有次差点被流箭射中,他扑倒在地,脸埋进泥里。急救包硌在胸前,硬邦邦的。
妹妹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
还有爹娘,还有……城楼上那个红衣身影。
他爬起来,继续前进。
距离目标还有百步时,被发现了。
十几个敌兵围上来。祁钰弃弓拔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背上挨了一刀,火辣辣地疼。
七十步。
他再次拉弓,瞄准。
黑马上的副将似乎察觉危险,转头望来。
就是现在!
箭离弦的瞬间,祁钰侧身翻滚,躲开射来的箭雨。但他听到了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是一支,是两支。
一支是他射出的,正中副将咽喉。
另一支……
射进了他的右胸。
剧痛袭来,祁钰眼前一黑,踉跄倒地。耳边传来敌军的怒吼,还有自己人欢呼的声音——副将死了,敌军阵脚大乱。
“撤!快撤!”有人拉他。
祁钰想站起来,却吐出一口血。
箭上有毒。
意识模糊前,他拼命伸手,摸到了急救包。指尖探进暗袋,捏碎蜡丸,将那颗保命药丸塞进嘴里。
苦味在口中化开。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
祁钰醒来时,已在军医帐里。
胸口的箭已取出,但伤口乌黑,溃烂流脓。军医摇头:“毒入肺腑,怕是……撑不过三天。”
百夫长红着眼:“放屁!这小子命硬!”
祁钰没说话。
他让百夫长从急救包里取出小册子,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有尹桃桃写的“解毒急救”篇。其中有一种毒,症状和他一模一样。
“需要……雪山莲蕊三钱,绿豆粉一两,甘草……”他每说一句,就咳一口血。
军医瞪大眼:“你懂医?”
“我妹妹……写的。”祁钰苦笑,“劳烦……去找药……”
药很快找来,按方子煎服。两个时辰后,祁钰吐出一大口黑血,高烧终于退了。
军医激动得手抖:“神了!这方子神了!”
祁钰却看着帐顶,轻声问:“我们……赢了吗?”
“赢了!”百夫长咧嘴笑,“你那一箭,把敌军副将干掉了!现在他们退兵三十里,短期内不敢再攻!”
祁钰闭上眼。
赢了。
他活着,赢了。
***
三日后,祁钰能下床走动时,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厚厚一叠。
父亲写的:臭小子,给老子活着回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母亲写的:钰儿,娘每日念佛,求菩萨保佑你平安。药膳方子附后,记得让伙头军做。
妹妹写的只有两句话:哥,急救包用上了吗?不够我再寄。
还有一封……字迹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写的。
祁钰拆开,愣住了。
是叶琳儿的信。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你说回来要比武,我新练了套枪法,专克你的剑。所以,你必须回来。”**
祁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小心翼翼折好,贴着胸口放好。
帐外,北疆的风还在呼啸。
祁钰心里,却像有团火在烧。
他一定会回去。
带着战功,带着荣耀,回去见那个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