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苏锦尘握紧铁牌,“或者……根本没灭干净。”
被卸了下巴的刺客忽然发出“嗬嗬”的笑声,眼神疯狂。
冷枭皱眉:“他想说话。”
苏锦尘示意放开。刺客吐出满口血沫,嘶声道:“苏世子……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有人出了万两黄金,买她的命……江南、漠北、西域……杀手多的是……你防得住吗?”
尹桃桃心头一紧。
万两黄金?谁对她有如此深仇大恨?
“雇主是谁?”苏锦尘剑尖抵住刺客咽喉。
“不知道……中间人传话……只说事成之后,还有万两……”刺客眼神涣散,“但……但我听到一个名字……”
“说!”
“慧……”刺客突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七窍流出黑血——竟还有第二重毒!
冷枭急点他几处大穴,但已回天乏术。刺客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书房里一片死寂。
慧?慧明禅师?
尹桃桃摇头:“不可能。禅师若想害我,何必多次点拨?”
“不是禅师本人。”苏锦尘缓缓道,“是有人借禅师之名,或是……与禅师有关的人。”
他看向尹桃桃,眼神复杂:“桃桃,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人,或是……收到过不寻常的东西?”
尹桃桃正要摇头,突然僵住。
两个月前,她确实收到过一个匿名礼盒,里面是一串佛珠,附着一张纸条:“因果未了,好自为之。”她以为是慧明禅师所赠,便收在妆匣里。
难道……
“红绫,去我房里,把妆匣最下层那串佛珠拿来!”
红绫飞奔而去,片刻后回来,手里却空空如也:“夫人,妆匣里没有佛珠。”
“怎么可能?我亲手放进去的——”
尹桃桃话音戛然而止。
她想起来了。三天前,她的书房曾“遭过一次贼”——当时只丢了几本账册的副本,她以为是商业对手所为,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贼人目标或许根本不是账册,而是那串佛珠。
“有人早就盯上我了。”尹桃桃后背发凉,“从两个月前,甚至更早。”
苏锦尘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别怕。既然对方想要你死,就不会在废矿直接下手。沈清漪留你性命,必然另有所图。”
“她图什么?”
“图我。”苏锦尘眼神锐利,“她想用你逼我现身,然后……”他没说下去,但尹桃桃懂了。
沈清漪要的是苏锦尘的命,或者……生不如死。
“你不能去。”尹桃桃抓住他衣袖,“这是陷阱。”
“我知道。”苏锦尘轻抚她的脸,“但我必须去。不过……谁说我一定会按她的规矩来?”
他看向冷枭:“查清楚废矿的地形,三条密道都要摸清。红绫,你负责保护夫人,三日后跟我一同行动——但不是进矿,是在外围接应。”
“世子想将计就计?”红绫眼睛一亮。
“她要玩,我就陪她玩到底。”苏锦尘语气平静,却透着杀意,“顺便……揪出那个出万两黄金的‘雇主’。”
尹桃桃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刺客临死前的话。
**“有人出了万两黄金,买她的命……江南、漠北、西域……杀手多的是……”**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过了沈清漪这一关,后面还会有无数暗箭。
她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但疼痛仍在。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子时三刻。
尹桃桃忽然轻声说:“苏锦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累赘,让你陷入永无止境的追杀……”
“没有如果。”苏锦尘打断她,眼神如磐石,“你是我的妻子,不是累赘。就算与天下为敌,我也护得住。”
尹桃桃望进他眼底,看见那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和自己的影子。
她忽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心里那个念头,像毒藤一样悄然滋生——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或许……离开,才是保护他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