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亲王。”苏锦尘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冷得像冰，“我的父亲。”
尹桃桃猛地转身。
“不可能！虎毒不食子，他就算再恨你违逆婚事，也不至于——”
“他不是恨我违逆婚事。”苏锦尘打断她，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讥讽，“他是恨我母亲。我母亲是前朝重臣之女，当年嫁给他是被迫的。她心里一直有别人，至死都没爱过他。而我……长得太像我母亲了。”
尹桃桃愣住。
“从小到大，他看着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苏锦尘扯了扯嘴角，“我越出色，他越憎恶。因为我证明了一件事——他留不住我母亲的心，但他留下的这个儿子，却继承了母亲所有的优点。”
“所以他要杀我……是为了让你痛苦？”
“是为了毁掉我最后一点‘像母亲’的东西。”苏锦尘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母亲临终前说过，若将来我能遇到真心所爱之人，务必拼死相护，别像她一样遗憾终生。桃桃，你就是那个人。”
尹桃桃喉咙发紧。
“但现在……我好像护不住你了。”苏锦尘的声音低了下去，“对方是我父亲，当朝荣亲王。他能调动的人脉、财力、势力，远非沈清漪之流可比。这次是五个死士，下次可能是五十个、五百个。只要他还活着，悬赏就不会撤。”
“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尹桃桃脱口而出。
苏锦尘摇头：“没有证据。死士全死了，沈清漪也死了，江知意的一面之词，扳不倒一位亲王。”
“那就——”
“桃桃。”苏锦尘握住她的手，“我想了一夜，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彻底安全。”
尹桃桃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什么办法？”
“我送你走。”苏锦尘一字一句道，“不是回现代，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陶忘川留下的海岛地契，红绫知道具体位置。那里与世隔绝，荣亲王的手伸不过去。”
“你疯了？”尹桃桃甩开他的手，“我走了，你怎么办？他如果发现我不在，只会更疯狂地对付你！”
“我会应付。”
“你怎么应付？像陶忘川那样，用命去换？”尹桃桃眼眶红了，“苏锦尘，你听好了——如果你敢死，我立刻启动时空晶体回现代，这辈子都不再踏足这个世界！我说到做到！”
两人对峙，帐内空气几乎凝固。
良久，苏锦尘苦笑：“你总是知道怎么治我。”
“因为我和你一样，宁可一起死，也不要一个人活。”尹桃桃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发抖，“苏锦尘，我不是你母亲，你也不是你父亲。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苏锦尘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终于妥协，将她拥入怀中。
“好，不走。”他在她耳边低语，“但我们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引蛇出洞。”苏锦尘眼神转冷，“既然他想要我的命，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尹桃桃心头一跳：“你想做什么？”
“三日后，陛下在皇家猎场举行秋狩。”苏锦尘缓缓道，“荣亲王每年都会参加。我会在猎场‘意外’落单，给他下手的机会。”
“太冒险了！”
“不冒险，永远抓不住他的把柄。”苏锦尘按住她的肩，“桃桃，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要他亲自出手，我就能拿到证据。”
尹桃桃知道他说得对，但恐惧像一只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昨晚陶忘川转身冲向火光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会同意的。”苏锦尘轻吻她的额头，“因为你知道，这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路。”
帐外突然传来红绫急促的声音：“世子！京里急报！”
苏锦尘掀帘出去：“何事？”
红绫递上一封密信，脸色难看：“祁钰将军在北疆……失踪了。”
尹桃桃冲出营帐，抢过信纸。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三日前，祁钰率小队追击残敌，入夜未归。次日搜寻，只找到战马尸首及打斗痕迹，人下落不明。疑被俘或……”
后面的话被血迹模糊，看不清楚。
尹桃桃的手一松，信纸飘落在地。
她抬头看向苏锦尘，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是不是……只要我在谁身边，谁就会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