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苏锦尘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这话该我说。”
怀孕七个月时,尹桃桃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御医确诊是双胎,苏锦尘的紧张程度又翻了一倍。
偏偏这时,出事了。
那日尹桃桃正在听顾宴书汇报女子学堂的进展,红绫突然冲进来,脸色凝重:“夫人,学堂出事了。”
“怎么回事?”
“有人纵火。”红绫语速很快,“所幸发现得早,只烧了一间厢房。但现场留下了这个。”
她递上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江”字。
尹桃桃瞳孔一缩。
江知意。那个早已被贬为庶人、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江家小姐。
“她还敢来?”尹桃桃的声音冷下来。
“不止她。”红绫道,“冷枭查了,江知意暗中联络了当年江家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对夫人办女子学堂不满的旧派官员。他们想趁您孕期体弱,毁了学堂,打击您的声望。”
尹桃桃站起身,腹部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晃了一下。顾宴书忙扶住她:“你先别急,这事交给锦尘处理。”
“他在哪儿?”
“进宫了,今日陛下召见。”
尹桃桃冷静下来,迅速思考:“红绫,你先带人去学堂,加强守卫,尤其是女学生宿舍。顾宴书,你去通知玲珑,让她以郡主身份发话,警告那些旧派官员。我去找祁钰——”
“你不能去。”红绫拦住她,“世子交代过,您不能涉险。”
“这不是涉险,这是在保护我花了三年建立起来的东西。”尹桃桃眼神坚定,“红绫,你知道女子学堂对那些女孩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红绫沉默。她当然知道。她自己就是从隐锋谷走出来的女子,最明白女子想要自立有多难。
“我陪你去。”红绫最终说。
“我也去。”顾宴书道,“虽然我不懂武功,但至少能帮你看账——万一他们破坏财务呢?”
尹桃桃笑了:“好。”
三人正要出门,冷枭闪身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衣人,扔在地上:“抓到一个探子。他招了,江知意今晚子时还会派人来,目标是烧毁藏书阁。”
尹桃桃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忽然问:“江知意人在哪儿?”
冷枭摇头:“很狡猾,每隔一个时辰换一个地方。我们的人还在跟。”
尹桃桃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她不是想毁学堂吗?我们给她这个机会。”
“夫人?”红绫不解。
“设个局。”尹桃桃眼中闪过锐光,“让她自己跳进来。”
子时,女子学堂藏书阁。
几条黑影悄然翻墙而入,直奔阁楼。为首之人正是江知意,她一身黑衣,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烧!把这里全烧了!尹桃桃不是要教女子读书吗?我让她们无书可读!”
手下泼洒火油,正要点火,四周突然灯火通明。
红绫和冷枭从暗处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隐锋谷弟子,将江知意等人团团围住。
“江小姐,别来无恙。”红绫冷声道。
江知意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冷枭一剑拦住去路。
“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她声音颤抖。
“因为你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尹桃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江知意猛地回头,看见尹桃桃在祁钰和叶琳儿的护卫下走来。即使挺着大肚子,尹桃桃的气势依然压人一等。
“尹桃桃!”江知意尖叫,“你毁了我的一切!江家、名声、婚姻……都是你!”
“是你自己毁的。”尹桃桃平静道,“你若不行恶,谁又能毁你?”
“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江知意状若疯癫,“你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凭什么得到一切?苏锦尘、祁国公府、那些愚民的拥戴……都是我的!本该是我的!”
祁钰上前一步,挡在尹桃桃身前:“疯妇,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悔改?我为什么要悔改?”江知意大笑,“我只后悔当初没在百花宴上直接毒死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尹桃桃扑来。
“小心!”众人惊呼。
但江知意没能靠近。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她的手腕。匕首落地,她惨叫倒地。
苏锦尘从远处走来,手中长弓未收,眼神冷如寒冰。他身后跟着一队官兵,将江知意及其同党全部拿下。
“锦尘!”尹桃桃惊喜。
苏锦尘快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受伤没有?”
“没有。”尹桃桃摇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宫里——”
“提前结束了。”苏锦尘揽住她的肩,看向地上被制住的江知意,“陛下已经下旨,江氏余党,一律按谋逆论处。”
江知意猛地抬头,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她被拖走时,没有再喊叫,只是死死盯着尹桃桃的肚子,忽然诡异地笑了:“双胎……难产……你会死……你会……”
话没说完,被红绫堵住嘴拖走了。
但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苏锦尘心里。
回府的马车上,苏锦尘一直沉默。尹桃桃靠在他肩上,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
“锦尘?”她轻声唤。
苏锦尘搂紧她:“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不会有事的。”尹桃桃安慰他,“御医说了,我胎位正,身体也好。”
“江知意说的……”
“她诅咒我而已。”尹桃桃握住他的手,“我不信这个。”
苏锦尘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尹桃桃感觉到颈间有湿意,心头一颤。
这个从来冷硬的男人,在为她流泪。
“锦尘。”她轻声说,“我们会好好的。我,你,还有孩子们。”
苏锦尘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嗯。”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尹桃桃抚着肚子,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动静。她想起现代的母亲,想起那场车祸,想起孤独的病房。
然后她想起祁国公府的笑声,想起苏锦尘深夜为她揉腿的手,想起祁钰笨拙地学做婴儿衣服的样子。
这一世,她有家了。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腹中突然一阵动静,像是孩子在踢她。尹桃桃轻笑:“宝宝们也同意了。”
苏锦尘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也跟着笑了。他俯身,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仔细听。
“他们在说什么?”尹桃桃问。
苏锦尘认真听了会儿,抬头,眼神温柔:“说,娘亲要坚强,爹爹别害怕。”
尹桃桃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也湿了。
夜色深沉,马车驶向祁国公府。那里灯火通明,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而尹桃桃摸着肚子,心里默默说:宝宝,无论生产有多难,娘都会挺过来。因为这一世,有太多人值得我留下。
“夫人,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
苏锦尘先下车,转身伸手扶她。尹桃桃握着他的手,踏下马车,抬头看见舒婉公主和祁国公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了。”她笑着说。
但话音刚落,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痛。尹桃桃脸色一白,抓住苏锦尘的手骤然收紧——
这痛,来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