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隆恩!”顾宴书重重磕了三个头。
出宫时已是黄昏,顾宴书没坐马车,一个人走在街上。走到一处糕点铺子前,他停下来——玲珑最近胃口不好,唯独爱吃这家的桂花糕。
“顾大人!”掌柜的认得他,连忙包了新鲜出炉的一包,“郡主可好?”
“好。”顾宴书接过糕点,摸出碎银,“劳您费心,以后每日送一份到顾府,要刚出炉的。”
“好嘞!”
拎着桂花糕往回走,顾宴书心里沉甸甸的。御医今日换了新方子,说玲珑这胎若保过三个月,希望就能大些。现在刚满两个月,还有整整一个月要熬。
回到府里,丫鬟红着眼迎上来:“大人,郡主……郡主见红了。”
顾宴书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
他冲进卧房时,玲珑正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方帕子,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两个太医围在床边,一个施针,一个诊脉,神情凝重。
“怎么回事?”顾宴书扑到床边,握住玲珑另一只手。她的手冷得像冰。
玲珑勉强笑了笑:“别怕……就是一点点……”
“郡主情绪有波动,动了胎气。”施针的太医额上都是汗,“方才宫里来人传话,说长公主殿下要来看郡主,郡主一激动就……”
顾宴书咬紧牙关。母亲和玲珑向来不睦,当年就反对这门婚事。
“人呢?”他问丫鬟。
“已经……已经请到前厅了。”
顾宴书腾地站起来:“我去说。”
“宴书!”玲珑拉住他,“别和母亲吵……”
“不吵。”顾宴书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就说,你现在需要静养,谁也不能见。”
前厅里,顾夫人——长公主正端着茶盏,见顾宴书进来,放下茶碗:“玲珑呢?我听说她有喜了,特来看看。”
“母亲。”顾宴书行了一礼,直起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玲珑胎象不稳,方才动了胎气,现在太医正在施救。母亲若真为她好,就请先回吧。”
顾夫人脸色一沉:“你这是赶我走?”
“是。”顾宴书答得干脆,“母亲当年就不喜玲珑,如今她好不容易有孕,经不起半点刺激。母亲若还认我这个儿子,就请这段时间莫要登门。”
“你!”顾夫人气得发抖,“我是你亲娘!”
“玲珑是我妻子,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顾宴书一字一句,“母亲,当年您以死相逼要我娶沈家女时,我说过,我这辈子只要玲珑一个。现在这话,依然作数。”
母子俩对视着,厅里空气像凝固了。
良久,顾夫人站起身,眼圈红了:“好,好……我走。”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宴书,娘不是不疼你……”
“我知道。”顾宴书声音软了些,“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带他去看您。”
送走母亲,顾宴书快步回房。太医刚施完针,见他进来,低声道:“暂时稳住了。但郡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
“我明白。”顾宴书坐到床边,接过丫鬟递来的热毛巾,轻轻擦玲珑额上的冷汗。
玲珑睁开眼,虚弱地说:“你和母亲吵架了?”
“没有。”顾宴书冲她笑,“就说你要静养,她理解了。”
“骗人。”玲珑太了解他了,“你肯定说重话了……”
“重话该说就得说。”顾宴书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玲珑,你听着。从现在开始,天大的事都没你和孩子重要。谁让你不高兴,我就让谁不痛快。我说到做到。”
玲珑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顾宴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混账。”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现在只想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点了安神香。玲珑喝了药,终于沉沉睡去。顾宴书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睡颜。
太医说今晚是关键,若能安稳度过,这胎就还有希望。
烛火跳了一下。
顾宴书伸手抚平玲珑微皱的眉头,轻声说:“你得撑住。我们说好要白头到老的,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