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止扎进了彼时蒙青露的心中,也让此刻的孙棠棠后背生出股酥麻之感。
孙棠棠不禁想起三年前同陆归临决裂的那个雨夜。
若不是为了晏弟,她恐怕不一定还活在这世上。
三年的光阴,抚平了不少伤口,但只有孙棠棠自己清楚,来逐胜坊前,心中有些东西已在慢慢死去。
她轻轻靠在蒙青露的肩头,鼻子一酸:“我知道,我知道那种感觉。”
蒙青露莞尔一笑:“打那天起,我开始大口吃饭,也不怕药苦,我要好好活着,我要让那些害过我的人看看,我不会让他们如愿。”
蒙青露转了心念,身子好得极快,不出十日,就搬出了柴房。大病初愈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端是阅人无数的老鸨也赞不绝口,赶紧给蒙青露安排了一位极爱附庸风雅的草包公子哥。
公子哥舍得花钱,见蒙青露略带憔悴的模样,反而起了怜护之心,一连包了整整七日。
气得花魁够呛,蒙青露也渐渐有了名气。
其他小娘子自不会放过蒙青露。可蒙青露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软柿子,她开始懂得如何用自己的美貌做交易,楼里的老鸨小厮,慢慢开始站在她这边。
再加上怜云暗中相助,蒙青露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也会不动声色,暗中帮助怜云。
三年后,蒙青露赢了先前的花魁,名声大噪。
花楼所在的镇子虽小,却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不少达官贵人会借着各种由头,去镇上寻乐子。
蒙青露也终于可以只卖艺,不用再出卖身子。
“我同怜云本以为,会一直如此。没想到后来……”蒙青露好不容易平静些许,开始哽咽。
“都过去了。怜云在天之灵,知道项群风救了你,知道你习了一身武艺,能行走江湖,救了一个又一个女子,快意恩仇,定会十分高兴,她那条命没有白搭。说不定她还会嘴硬心软说上一声羡慕你。”孙棠棠拥住蒙青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切都过去了。青露姐,你若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就像你先前劝我一样。”
孙棠棠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蒙青露小声啜泣,而后将头埋进床榻上的被褥里头,身子不住抽动。
孙棠棠心疼地看着蒙青露,陡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叶恒,还好,他还在调息打坐,没有留意到此处。
见蒙青露如此,孙棠棠反倒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怜云去世时,除了岁数同燕霜儿看起来差不多,毫无相同之处。
二人同时坠入泥污当中,难以翻身。
但一个光明磊落,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本质良善。
一个日渐扭曲,只想着如何搬弄是非,嫉妒所有比她过得好的人。
想来无需她多言,蒙青露如此回忆一番,也能分清。
燕霜儿,同怜云,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孙棠棠不敢操之过急。她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双手,眸色微滞,轻轻嗤笑一声,不知是叹自己,还是叹这世道,这双手如今也能杀人于无形了。
她仰起头,盯着黢黑一片的屋顶,神色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