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孙姑娘不曾如此绝望过?”陆归临的声音缓缓传来,不知为何,让人觉得阴冷不已,好似是从鬼蜮传来的动静。
孙棠棠下意识看了周围几眼,没有黑衣人。她后背发凉,方才心中那些胡思乱想,对陆归临的善意猜测,全都躲进了心底最幽深阴暗的角落。无论他是何意,他此刻的所言所行,让她心中不适,此刻的感受,最为真实。
“我过往如何,同长庚公子,毫无关系。难道公子希望我走到如此绝境?”孙棠棠上前一步,越过燕霜儿,直勾勾迎上陆归临的视线。
陆归临并未答话,只是勾起嘴角,面上都是玩弄之味。他隐约见着燕霜儿面露疑惑,不似方才那般对孙棠棠充满敌意,心中些微松快了些。
“你们好不容易待见彼此,别因此伤了和气。”江寄月挠了挠头,“燕姑娘,你如何看卢夫人此事?”
“若到如此绝境,依我看,兴许有两种法子。第一种,自是找个眉目顺眼的美男子,能多快活,便多快活。还有一种,便是找世上最丑陋之人。”燕霜儿似是意味到说错了话,赶忙找补,“我也只是从小看过的话本子多,难免有些情情爱爱的,教各位见笑了。”
“此话深得我心啊!这有什么的,难道要如那些深闺女子般扭扭捏捏?看过也说没看过?为了名声,丢了胳膊腿,当真不划算。”江寄月欣喜地看向燕霜儿,“依我看,燕姑娘也是女中豪杰!本公子竟是眼下才发现。”
孙棠棠眉头挑起,若论男女之事,自己的见解,当真比不上燕霜儿。
“你们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到底写不写!”叶恒再也忍不住,一拳朝孙棠棠击来,眼见她来不及躲,江寄月直愣愣接下这拳,竟是吐了口鲜血出来。
“我去唤黑衣人。”孙棠棠眉头紧蹙,就要离开。
“没事,没事!就是牙歪了。哎我说,你打人能不能不打脸!我知道你气愤着急,我们也急,是多说了几句,但不是为了稳妥吗?你再敢动手,我也不客气!到时候就跟黑衣人说,扯平了!我不用他们追究你,你只需让我揍上一顿!”江寄月抹了把嘴边的血迹,动了动脖颈,嘴上轻松,周身却弥漫着几人先前从未见过的杀气。
“你……”饶是叶恒,也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恶狠狠看向孙棠棠,“你快些!”
“江公子,你当真无碍?”孙棠棠满眼关切,看向江寄月。
“无碍,无碍。”江寄月看了眼桌上的纸,眼看就差那几句。
“好。诸位,那我便写那位唤作郑师傅的厨子。”孙棠棠将方才几人所言汇到一处。
孙棠棠写完,依言将几张纸递给燕霜儿:“还有一盏茶工夫,你尽可校验。”
燕霜儿凑到火光边上,细细看起来:“棠棠姐,你这字,当真是……”
孙棠棠眉尾微挑,她向来不爱习字,所有的功夫都用来学厨,哪有什么功夫,好好写字。
“当真不好看。但够用就行。我又不靠它过活。”孙棠棠坦然道。
眼看还有时间,看燕霜儿的样子,孙棠棠定是写得滴水不漏,江寄月也开起玩笑:“若要练字练得如孙姑娘的样貌一般,恐怕得费不少力。”
孙棠棠轻抿嘴唇,尴尬地望向一旁。
陆归临看在眼里,略微低头,嘴角难以察觉地勾起。他还记得,以前盯着孙棠棠练字,她便是如此模样,总是嘀咕,够用就行,她这辈子只想当厨娘,只要厨艺拿得出手就行,难道谁还要苛求厨娘写得一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