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飞剑(2 / 2)

云別尘神色依旧淡然,她並指如剑,对著脚下那虽然阵纹黯淡、却依旧残留著邪恶气息与裂痕的“血元夺灵阵”图案,凌空轻轻一划。

动作简洁、利落、没有丝毫烟火气。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地动山摇的震动。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能直接切开空间、斩断法则、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如同裂帛般的清响!

那道冰蓝色的清冷剑光,隨著她手指的划动,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复杂邪恶、深入石板甚至地基的暗红阵纹残余,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脆弱琉璃,又像是被阳光直射的阴影,瞬间黯淡、龟裂、崩解、化为虚无!

不仅限於地面!剑光轨跡同时划过了两侧的墙壁、廊柱,乃至眾人头顶那片无形的、由阵法之力维持的隔绝屏障!

“啵——!”

一声如同巨大水泡破裂的轻响。

笼罩整个付家庄、隔绝內外、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沉黑暗天幕,如同被利刃划破的黑色绸缎,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与嘆息,骤然间布满裂纹,继而彻底破碎、

消散!

久违的、皎洁如水的月光,清冷而璀璨的点点星辉,如同决堤的银河之水,顷刻间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残破的前院,照亮了青石板上的血跡与污秽,也照亮了院中那一张张写满了极致震撼、茫然无措、继而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狂喜与热泪盈眶的脸庞。

月朗星稀,夜风微凉,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方才那一切血腥、邪恶、污秽、绝望、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仿佛真的只是一场集体的、短暂而恐怖的噩梦。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地上的血跡、瘫软如泥的付震山,以及每个人体內真实存在的虚弱感,提醒著他们刚才经歷的一切绝非虚幻。

“阵、阵法,真的破了那黑罩子没了”

“月光,是月光!我看到星星了!我们,我们得救了!”

“刚才那是、飞剑!真的是飞剑!我在祖传的古画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只有仙师!只有真正的仙师才能御使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我的老天爷,我刚才亲眼看见了仙师御剑破阵!”

“那姑娘、不,那位白衣仙子!她竟然是一位、一位真正的仙师!游戏红尘的仙师!”

“我们之前,我们之前竟然和一位仙师同桌吃饭!还胡乱猜测她是哪家的小姐、哪个门派的女侠!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巨大的、足以顛覆世界观的震撼与死里逃生的狂喜过后,是抑制不住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譁然、惊嘆与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议论!

所有江湖客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以及一种目睹神话诞生的激动与荣幸,齐刷刷地、却又不敢太过直视地投向那道静静立在清冷月华之下、白衣胜雪、清冷绝俗的身影。

没人敢再大声喧譁惊扰,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用最恭敬的姿態,拼命地偷看,仿佛要將这传奇般、足以向后辈子孙吹嘘一辈子的惊世一幕,深深地刻入自己的灵魂最深处,永世不忘。

陆小川早已挺直了腰板,胸膛高高挺起,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红光。

他环视周围那些震惊敬畏的面孔,仿佛破解危局、剑斩邪阵、救眾人於水火的是他自己一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激动。

王老大和周通也是长长地、彻底地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乎要虚脱,相视苦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庆幸、后怕与一丝自嘲。

果然,他们的判断和选择没有错!云姑娘、不,是云仙子,才是真正深不可测、能定鼎乾坤的那一位!昨夜奇遇,今日救命,这恩情,大了去了!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劫后余生、邪祟已破、心神终於可以彻底放鬆,甚至有人开始挣扎著起身,想要向那位救命仙子叩谢大恩之际“呜嗷吼—!!!”

一声蕴含著无边暴戾、怨毒、疯狂、仿佛匯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非人咆哮,毫无徵兆地,猛然从付家庄后院的最深处、那被黑暗与血雾笼罩的核心区域传来!

这咆哮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人的灵魂!

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欲裂,脑海嗡鸣,气血翻腾,修为较弱的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与此同时,比之前“血元夺灵阵”散发出的血腥恶臭浓烈十倍、百倍、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腥风,冲天而起!

遮天蔽日的、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血浆,从后宅方向轰然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刚刚恢復清明的半边夜空!

那血雾范围极广,升腾极高,几乎要触及天上的残月!

血雾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变形、充满痛苦与怨恨的人脸幻象,它们无声地张开嘴,发出哀嚎与诅咒;更有影影绰绰、形態不定的黑影在其中沉浮、蠕动!

比之前阵法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以无可阻挡之势,席捲了整个付家庄i

刚刚洒落的皎洁月光与清冷星辉,再次被那滔天的血光与粘稠的邪气所侵染、扭曲、遮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令人绝望的暗红。

江湖客们刚刚从地狱边缘被拉回、劫后余生的微弱喜悦,瞬间被这更恐怖的景象冻结、粉碎!

那位一直隱藏在幕后、被付家供奉的“仙师”,那位需要大量血食疗伤恢復的邪修,被云別尘破阵的举动惊动,或者说,激怒了!

他不再隱藏,亲自现身!

云別尘终於抬起了头,一直平静无波的清冷眸光,第一次穿透翻腾咆哮的血雾,精准地望向了后宅深处那血光最浓烈。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终於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淡厌恶

以及,一丝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