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恶奴弒主”、“其心可诛”,以后谁还敢投降
茹太素和詹徽的言论,让朱雄英忍不住怀疑,室利佛逝国王搞不好是他们的亲爹。
朱元璋並没有当庭宣判。
退朝后,祖孙三人回到乾清宫继续开小会。
朱標同意接纳三佛齐,但是不建议大肆封赏,否则朝廷难以摆脱幕后指使嫌疑。
朱雄英坚持封沈行为“安乐伯”,世袭罔替。
同时在旧港设宣慰司,实施军管。
朱雄英要的不仅仅是旧港和新港。
而是整个南洋。
在旧港设宣慰司,明军就可以以旧港为基础,向周边扩张。
旧港汉人眾多,沈家只是其中之一,梁家(梁道明)、施家(施进卿)、陈家(陈祖义),均为旧港大户。
朱雄英正尝试招安陈祖义。
陈祖义固然声名狼藉,用好了,作用会比沈行更大。
沈行是朱雄英的“马骨”。
朱雄英还需要有人干脏活。
陈祖义是最適合的人选。
“详细说来!”
朱元璋精神大振。
朱標心情复杂。
朱標希望朱雄英能成为完美的“仁君”,不能有丝毫荣誉上的污点。
现在用“暴虐”,都已经不足以概况朱雄英了。
“商道意义重大,不能控制在胡商手中,必须牢牢控制在咱们自己手中。”
朱雄英不仅要通过“行商”培养海军。
更关键的是,扼杀胡人的航海技术。
威远抽分所之所以动輒扣船扣人,目的除了创收,亦为打击胡商的航海能力。
朱雄英下手狠,不仅扣船扣人,胡商要缴纳一笔不菲的“赎罪银”,才会被释放。
隨船的技术人员和船夫也一样,拿不出赎罪银,就要为朝廷工作,还债的同时,还要挣出自己的伙食费。
想在大牢里白吃,是不可能的。
朱雄英不养閒人。
“特殊定製的瓷器和丝绸,运至波斯、天方可获利数倍,若能贩运至欧洲,利润还將倍增。”
朱雄英至少要控制朝廷至天方和波斯之间的航道。
阿伯们可以继续当二手贩子,朱雄英不管。
若要控制天方和波斯之间的航道,那么就需要更多的抽分所,补给点,以及明军的据点。
陈祖义若愿归降,那朱雄英就可以双管齐下,黑白通吃。
“有这个必要吗”
朱元璋对於商道的认识,还不够充分。
“有!”
朱雄英还有些话,不適合告诉朱元璋和朱標。
唐朝期间,来自非洲的崑崙奴一度在唐朝泛滥,崑崙奴却没有在唐朝繁衍生息。
原因是那些被阿伯们贩运至大唐的崑崙奴,都是阉割过的。
朱雄英需要人。
需要很多人。
在朝廷控制商道之后,阿伯们若想继续和朝廷贸易,可以继续往朝廷送崑崙奴。
这个生意朱雄英是不会粘的。
当然除了崑崙奴之外,阿伯还可以送白奴过来,朱雄英也不嫌弃。
让帝国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勛贵,尝一尝大洋马的新鲜也是好的。
朱元璋听完,和朱標一样,担心朱雄英误入歧途。
这就没办法解释了。
朱雄英绝不能任由嘉定三屠和扬州十日出现在神州大地。
在捕鱼儿海时,朱和朱棣都曾建议朱雄英,以辽东胡人为前锋,驱使辽东胡人向北、向西扩张。
扩张这种事,汉人又不是不会,为什么要依靠胡人
张玉正率领明军在辽东,討伐拒绝迁出的部落。
不管是胡人部落,还是汉人部落,只要不愿迁出,都在张玉的討伐范围內。
沐英在回到西南之后,从两广徵兵,正在討伐西南山区,不服从王道教化的野人。
蓝玉、冯胜出击的同时,朱率长兴侯耿炳文自陇西出击,一口气打到张掖,同样为朝廷拓土千里。
只要能为汉人开拓足够的生存空间,朱雄英不在乎成为遗臭万年的“暴君”
。
这个暴,看对谁。
朱雄英还没有给朝廷的商船发《私掠许可证》呢。
等朱雄英將龙旗插到地中海,朱雄英自然会施行仁义。
欧洲人可以期待,来自东方的救世主早日抵达欧洲,將他们从教廷统治的黑暗时代解救出来。
虽然某些名字不能用。
救世军这个名字也不错。
沈行並不是空著手来討赏,除了金丝楠木,沈行还带了大量香料、金银珠宝、名贵药材等各种三佛齐当地土特產。
更绝的是,沈行还带来了一份名单。
来自天方和波斯的商人,若没有內应,是没办法走私的。
沈家自己就是海贸出身,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
走私在明帝国,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带,已经形成完整的產业链,从生產到运输,再到和番商之间的交易,已经形成规模。
朱元璋愤怒不已。
名单上不仅有豪商,而且还有地主乡绅,甚至部分朝臣也牵扯其中。
这就对了。
难怪有些个朝臣,提起海贸动輒劳民伤財,於国无益。
合著於国虽无益,於家有益,故而朝廷怎么能与民爭利呢。
朱元璋召蒋,出动锦衣卫按图索驥。
朱標又惊又怒。
名单上的朝臣,和平日里动輒“仁义天下”、“皇权不下乡”的朝臣高度重合。
合著皇权不下乡,亦是权利之爭。
朱雄英並不意外。
明朝灭亡的原因有很多。
仅仅將责任归咎於文官集团,对文官集团確实不公平。
应该是官绅集团才对。
即便没有这份名单,朱雄英也迟早会对这些人动手。
现在动手更好,有病要趁早治。
朝廷还未就三佛齐和沈行达成一致,蒋瓛来报,高丽正在集结军队,似欲武力进犯辽东。
朱元璋人都傻了,高丽人这么猛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