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送风声。
沈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她快速在脑中调取各种数据模型:暗黑风格在国內主流音乐平台的接受度、实验性音乐在竞技舞台的成功率、顾辰现有粉丝群体对此类风格的潜在反应…
“顾先生,”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根据现有数据模型分析,此选择风险係数较高。与您既往成功形象差异过大,可能导致评委爭议和观眾接受度障碍。您確定要冒这个险吗”
顾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后视镜里沈曼的眼睛:“沈经纪,你觉得『突破自我』,是应该去唱一首安全稳妥、但毫无新意的快歌,还是应该去做一次真正发自內心、可能不被理解但足够真实的表达”
沈曼沉默了。
她的程序告诉她,前者是最优解。
但跟隨顾辰这段时间,她见识过太多次这个年轻人用“非最优解”创造出奇蹟。数据无法完全量化一个人的决心和创造力。
几秒钟后,她推了推眼镜:“我明白了。我会立即调整预案,重点准备『音乐先锋性』、『勇於挑战』、『內在突破』等方向的公关口径。同时,需要您提供歌曲小样或核心立意,以便更精准地预判可能出现的爭议点。”
顾辰嘴角微勾:“小样在我手机里,回头髮你。立意嘛…简单说,就是对这个被流量和数据操控的时代的…一点小小反抗。”
彩排室隔音很好,但依然能感受到外面其他选手彩排时传来的隱约乐声和歌声。
顾辰到的时候,乐队老师已经就位。都是业內顶尖的乐手,见多识广,但拿到《提线木偶》的谱子和轨道文件时,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困惑的表情。
“顾老师,这编曲…挺特別啊。”鼓手老师试著敲了几个节拍,眉头微皱,“这节奏型很少见,有点…工业感”
顾辰点点头,態度谦和:“辛苦各位老师了。这首歌確实比较非常规,需要营造一种冰冷、紧张又带点失控边缘的氛围。尤其是中间那段电子音效和鼓点的交互,麻烦各位老师多费心。”
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走上小舞台,拿起备用麦克风。“我们从头过一遍吧,找找感觉。”
音乐响起。
诡异扭曲的电子音效、沉重冰冷的鼓点瞬间充斥了整个彩排室。
乐队老师起初有些生涩,但专业素养极高,很快跟上了节奏。
顾辰的演唱更是让在场所有人侧目。那种冰冷的吟诵感、精准的节奏控制、以及在副歌部分突然爆发的力量感,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风格。
躲在角落里的执行经纪王哥张大了嘴巴,一脸“辰哥你没事吧”的表情。
而站在控制台旁的沈曼,则全程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电脑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偶尔抬头看向舞台上的顾辰,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分析一组复杂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