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直以来,庆辰都是以征伐为主,在血火之中淬炼神通。
他强压下心头激盪,神色镇定,缓缓说道:“如今这局面,恰似烈火烹油、繁著锦般热闹。
师尊,弟子心里明白,这背后暗藏的凶险与机缘。”
言罢,他目光灼灼,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大丈夫立於天地间,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不动真人也被庆辰这番表明心志的话,震得有些许失神。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年轻、如此酷烈——虽数百万里,吾亦杀之。
过了好一会儿,不动真人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
“宗主让我转告於你,你的金丹大典,他不会亲临,让你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广发请帖。
想当年万魂真人执掌长老会时,亦是这般光景——大权在握,威风八面。”
说著,他忽然猛地伸手,重重地拍在庆辰肩头,力道沉雄:“你可明白这其中深意”
庆辰微微頷首:“弟子知晓。如果弟子此番能大展身手,扬我宗威,让周围诸多势力心生忌惮!
他们虽不敢將怨恨撒在真君身上,却定会將这股怨气算在弟子这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头上。
可若弟子一味藏锋守拙,圆滑处世,与各方虚与委蛇,虽能暂避其他势力的锋芒,免遭怨恨,但宗主定会认为弟子难当大任!
而后寻个由头,將我这天枢殿殿主之位给拿掉;甚至会以我所有的势力为代价,平息之前一些人的怨气。”
不动真人长嘆一声说道:“有些话,按理我本不该说,也不晓得说了於你是福是祸。
宗主他雄才大略,心思深沉似海。你既已看清宗主的用意,便该明白,他是想让你做个『独修』。
虽身居高位,统摄全局,却要与外部势力结下仇怨,与宗门內部那些老资歷的长辈也相处不睦,到头来只能紧紧依附於宗主。
还有一事,极为隱秘,或许唯有我一人知晓。我修体术,自突破金刚境中期之后,对那【金刚冢】法宝的掌控愈发精深。
故而在二十年前,我偶然间察觉,宗主似乎带著一个年轻人,从外面悄悄回到了璇璣峰。
那时宗主的神魂气息,远不如如今这般稳固,被【金刚冢】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整个宗门之中,唯有我知晓此事。”
那日,庆辰和不动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情,只可意味,不可言传。
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好了。
不动传完话就回了天璇岛,庆辰也隨之闭关。
【想要我做磨刀石,且看是磨刀石先碎,还是刀先断!】
......
残阳似血,將那茫茫海面染得一片赤红,宛如被泼洒了无数鲜血。
【冷惊飞】足踏浪头,如疾风般飞驰而过。
季沧明紧隨其左,身后跟著三十九名倖存的无常宗弟子;
有的御剑凌空,有的乘著灵舟破浪,有的施展遁术疾行,恰似繁星散落於晚霞之中。
淒悽惨惨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