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血气扑鼻而来,其间还混杂著淡淡的血腥之味。
这气味不似修士斗法时那般凌厉肃杀,倒像是市井屠户宰猪时瀰漫的血腥臭气。
铁二愣右手下意识地催动灵刀,速度也稍稍慢了几分,沉声道:“左边山坳里。”
王十三微微点头,二人心意相通,默契地一个拐弯,朝著左边山坳飞去。
刚越过那道矮坡,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下意识地收了势,悬停在半空之中。
下方是一个寻常的农家小院,那几处柴门已被踹得稀烂,门板歪歪斜斜地掛著。
院子里躺著三具尸体,有男有女,胸口皆有一个血窟窿,鲜血还在汩汩地往泥土里渗。
一个身著锦袍的青年站在院中,周围簇拥著几个僕从。
这些僕从腰间皆掛著一块亮闪闪的令牌,上面“庆”字刺眼。
锦袍青年脚边,一个妇人缩在墙角,身后躲著一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嚇得浑身直哆嗦,脸色白得像纸,粗布衣裳上还沾著泥污,梳著双丫髻,模样甚是可怜。
锦袍青年却没看那妇人一眼。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少女,舌头舔了舔唇角,仿佛刚品尝过什么美味佳肴,阴阳怪气地说:
“你家女儿居然是下品灵根怎么不早说,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都是一家人啦。”
说罢,他又换了一副自以为和善的嘴脸,“跟我走,保你一月三颗聚气丹,百两黄金,比在这泥窝里强百倍。”
少女死死地咬著嘴唇,眼中满是泪水,却强忍著不敢哭出声来。
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这……”铁二愣的手已经紧紧按在了刀柄之上。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力道沉稳。
王十三传音道:“別惹事!別忘了咱们此行是来干嘛的!来领职衔的,咱们这是魔教,魔道,你搞清楚点。
你还想行侠仗义你自己不成”
铁二愣猛地转头,眼中火星四溅,“就看著”
“不然呢又能怎”王十三朝那锦袍青年身后瞥了一眼,“庆家的事,岂是咱们能插手的”
他手指往斜前方远处成片的『黑色殿宇』努了努,那里是庆家的方向。
铁二愣』看著那『少女』被『锦袍青年』拽著头髮往外拖;
看著那妇人扑上去,却被一脚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终究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
是啊,他自己又算个什么呢
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里,他也曾杀人如麻。
这世道,唯有活著,努力活下去,掌握更强的力量。
至於良心……唉。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卷过树梢,带著金铁摩擦的锐响。
“那是什么”铁二愣猛地抬头,目光刺破远处的薄雾。
王十三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几里开外的山脊线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正贴著地面疾驰。
那些人身披清一色的玄铁重甲,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队伍最前方四个身影尤为扎眼!
他们身形比旁人高出半头,重甲上镶嵌著暗金色纹路,奔行间带起四道残影,竟隱隱將身后的队伍分成四个梯队,阵型丝毫不乱。
“是冲庆家去的!”王十三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