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庆辰能感知到,丁不兴体內生机莫名少了一截——这不是受伤,是本源有所亏空,是寿元损耗之兆,而且不小。
不对啊
一个两百岁出头的法婴修士,加上延寿灵物,正常情况下至少还有八、九百年可活,正是鼎盛之时。
“你怎么会修成法婴的你才两百岁,还有至少四百多年的时间准备元婴三关。”庆辰直接问,声音平静。
丁不兴身体一颤。
他低头看著杯中酒,半晌,才哑声开口:“侯爷神识强大,慧眼如炬......”
“侯爷还记得,当年绝仙岛上,乘坐凝璇宗宝船,我跟您说过的话吗我说要修炼有成,回去让我父王活上两百年。”
庆辰眼神微动。
一百八十多年前,绝仙岛七国来的那艘仙船上,那个二十岁的青年,意气风发地说出这话。
“记得。”庆辰点头。
“我没忘。”丁不兴的声音更哑了,“我等得起,但我父王等不起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凝璇宗外门蹉跎,玄岳岛杂役弟子,绝仙岛秘境九死一生......我没办法,才来大晋寻得將寿元枯竭的凡人封印、以及后续的延寿之法。”
“你那时候才筑基修为,手段有限,所以你不得不动了那些血脉禁术,封印你父王生机。”庆辰淡淡道。
“是。”丁不兴坦然承认,“因此,后面我入了大晋深宫,机缘巧合投靠了八皇子。禁术的后遗症很大,想要儘快延寿,並且让凡人踏上修仙之途,至少得是法婴修为,且要以自身本源为引,分割灵根,配合天地之力施展。”
“原来如此。”庆辰明白了。
丁不兴又倒了一杯酒,“秘法的后遗症——【生命的等同值,就是生命】。所以我的寿元,燃烧了近三百年。”
庆辰沉默地看著他。
近两百年恩怨,从绝仙岛到玄岳岛,从凝璇宗到绝仙秘境,两人多少次生死相搏。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为了一个寿元已尽的凡人父亲逆天改命,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值吗为一个凡人生死自有定数,何必强求,反误了道途。”庆辰有些不耐烦的问。
这话好像是触及了丁不兴的逆鳞。
忍耐了许久的他,突然爆发,胆子大了起来。
“好!”
丁不兴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他指著庆辰,有些愤怒:“你了不起!你命好!”
“大师兄罩你,师父照顾你,还攀上了铁家的高枝,人人都爱你啊!你现在是沧溟侯,是镇琼上將军,是一州牧守!你了不起啊!”
“要不是前面几次,你夺了我机缘,我会来大晋”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大晋神京,受过什么样的欺负你知不知道我刚进宫时,受过什么样的折辱”
“就因为我没权没势!没有靠山!因为我他妈是个阉人!”
他状若疯魔,用力踩著脚下的灵玉台阶,一脚比一脚重:“这什么地方啊这什么破地方!你以为我愿意成法婴啊!”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不会理解我的!”
“法婴又如何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
庆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若是苏子萱,便能看出庆辰的神色不对——那是动了杀心。
他忍下了將丁不兴挫骨扬灰的想法,区区一个弱者,竟然敢对本座无礼
看见庆辰神色不善,丁不兴仿佛恢復了冷静。
发泄了近两百年的怨气,他突然好像不那么恨庆辰了。
“多谢侯爷听咱家说了那么多败兴的话。”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