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急促,门被推开。来人脸色发白,说话断断续续。
“少爷,外头……出事了。”
沈晏清站起身,眉头皱紧,“说清楚,什么出事?”
那人喘着气,“布庄的人刚走,半道上撞见王富贵带人闹事。他们说您订的红绸全被撕了,还泼了黑漆,现在街上都在看热闹。”
江湖女子猛地抬头,“他敢!”
沈晏清没说话,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他看向她,“你师父的朋友,现在却坏了你的婚事。”
她咬唇,“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你不用替他解释。”沈晏清声音不高,“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我答应过的事,没人能拦。”
她盯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重新订料子?时间不够了。”
“不重订。”他说,“我们换地方。”
“换地方?”
“对。”他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柳园虽好,靠近主街,容易被人盯上。既然他想闹,我们就去他想不到的地方。”
“你是说……放弃柳园?”
“不是放弃,是换个方式。”他转过身,“我想去城西的渡口旁那片林子。靠水,有树,搭个棚子就能办。离城不远,走路一盏茶的时间。关键是清净,不会有人提前埋伏。”
她眼睛亮了些,“那里我熟。小时候练功就在那儿。”
“那就定那儿。”他说,“明天我就让人去搭棚、铺毯、摆桌椅。布庄那边,我去亲自盯着,让他们连夜赶新料子。这次不走大街,用船运,从水路送进去。”
她点头,“我可以守在岸边接应。要是再有人闹事,我不介意当众动手。”
“你不用动手。”他说,“我会让家丁守在码头四周。真有人敢来,直接拿下,报官处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那宾客呢?你说过让我自己定名单。”
“还是那样。”他说,“你想请谁就请谁。不过王富贵这种人,绝不能进我的门。”
她低声道:“可他是我师父的老友,我要是完全不提,师父那边不好交代。”
“那你告诉他实话。”沈晏清看着她,“就说他朋友坏了你的婚礼筹备,还毁了聘礼。你是念旧情才犹豫,但我不能容。”
她想了想,“我可以写封信,后天亲自交给他。”
“也好。”他点头,“只要别让他上门就行。”
她走到桌前,拿起笔,“那我现在就把新场地画个图,标出座位、棚子位置、进出路线。你也看看有没有疏漏。”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纸上很快画出轮廓。她指了指中间,“主座在这里,背靠树,面朝水。阳光早上照进来,不刺眼。”
他指着一侧,“这边要留条小道,万一有事,能快速撤人。”
“你还是防着?”她笑了一下。
“不是防,是准备。”他说,“成亲是大事,我不想有任何差错。”
她继续画,“我想穿我自己做的那件红裙,袖口绣刀纹。你不许反对。”
“我不反对。”他说,“只要你高兴。”
“还有。”她抬头,“我想在仪式开始前,先去河边练一趟剑。算告别单身,也算敬天地。”
他看着她,“你真是和别人不一样。”
“你当初不就是喜欢这点?”她反问。
他没答,嘴角动了动。
两人商量到天黑,图纸改了三遍。最后定下:宾客三十人以内,全部提前发帖确认;服饰不限礼制,随性而为;仪式从简,只拜天地、父母(设牌位)、夫妻对拜;宴席用本地菜,不上贵物,但求热乎。
第二天一早,沈晏清带着人去了渡口。
树林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木工正在立柱,铺红毯。他检查了每根桩子是否牢固,看了棚顶是否防水,又让人在四周挂起灯笼,确保夜晚照明。
她也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这是我做的请柬。”她递给他,“每人一张,背面是我画的路线图。”
他打开一看,纸是粗麻做的,边角不齐,但字迹利落,图也清晰。
“很特别。”他说。
“我不想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烫金帖子。”她说,“这是给真心来的人看的。”
他点头,“就用这个。”
中午时分,船到了。红绸完好无损,包得严实。他亲自验过,才让人搬上岸。
下午,她带着几个旧识帮忙布置。有人挂彩带,有人摆桌椅,还有人调试乐器。她爬上一棵树,在枝杈间系了一条红绸带,随风飘着。
沈晏清抬头看,“做什么?”
“许愿。”她说,“听说在这棵树下绑红绸,新人能白头到老。”
他没说话,也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一段红绸,颜色比其他的深一些。
“这是我娘留下的一块料子。”他说,“我一直收着,说等成亲那天用。”
她接过,轻声问,“真的可以拿来绑吗?”
“当然。”他说,“她要是知道我要娶的是你,一定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