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我……我一直觉得,男人就得独自奋斗。不能靠着妻子。”
“那你娶她干什么?”江知梨反问,“为了证明你清高?还是为了让她守空房?你要是真想靠自己,当初就不该接受她家的资助。既然接受了,就别假装清廉。既然成了亲,就别当独身。”
他脸色发白。
“回去吧。”江知梨最后说,“好好跟她谈一次。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是真心实意告诉她,你想要什么,也需要她什么。别再让她猜。”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伯母教我。”
江知梨没还礼,“谢我之前,先去谢她。她才是陪你过日子的人。”
他走了。
沈棠月还在屋里缝衣服,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丫鬟,头也没抬。
“我回来了。”是他。
她手顿了一下,继续缝。
“对不起。”他说。
她没应。
“我不该说你像缠人的妇人。我不该让你觉得,你在碍事。你不是。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该在乎的人。”
她放下针线,看着他。
“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你说得对,你嫁的是个活人,不是摆设。我不该把你关在院子里,好像你见不得人。我错了。”
她没说话。
“我想通了。我要考功名,但我也要回家吃饭。我要读书,但我也要陪你说话。我可以不要别人的夸奖,但我不能没有你等我。”
她眼眶湿了。
“明天,我去书院,你来送饭,我带你见我的先生。我会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妻子,她做的点心最好吃,她写的字比我工整,她比我更懂什么叫坚持。”
她终于开口,“你不怕他们笑话你?”
“我怕。”他老实说,“但我更怕你有一天真的走了。那时候,我考中状元,也没人分享。”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不走。”她说,“只要你记得回家。”
他伸手抱住她,“我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他果然带她去了书院。她提着食盒,走在前面。他跟在旁边,没有拉开距离。
讲堂外,几个学子正在闲聊。看见他们,有人笑了声,“顾兄今日带夫人来了?”
他停下,转头看向众人,“这是我妻子。以后我读书,她会常来。饭菜她亲手做,你们谁想尝,我请。”
有人打趣,“那你可得小心,别被抢了去。”
他笑了,“抢不走。她心在我这儿。”
沈棠月低头,嘴角微微扬起。
中午,他在院中树下铺了张席子,请她坐下。两人共用一个食盒,他夹菜给她,她递水给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他忽然说:“其实你昨天走的时候,我想追出去。”
她看他。
“我没追,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回头。”
她轻声说:“我等你来拉我。”
他握住她的手,“下次不会了。”
几天后,江知梨又来了。她走进院子时,看见两人坐在檐下对弈。他执黑,她执白。他落子快,她想得久。每下一子,两人都会说几句,有时争执,有时大笑。
江知梨站在门口,没进去。
沈棠月抬头看见她,笑着招手,“娘来了,快来评评理,这一局是谁赢?”
江知梨走近,“你们天天下棋?”
“他教我的。”沈棠月说,“说是读书累了,就来玩两把。他说这比背书有趣。”
男人抬头,“伯母来了。我们正说到,下完这局,我带她去集市买新茶。”
江知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笑声。沈棠月说:“你输定了。”
他说:“未必。”
江知梨走出院门,抬手摸了摸袖中的信。信上写着三个字:心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