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她说,“立刻写信,用最快的方式送到边关。”
当天夜里,沈怀舟接到密信。
他看完内容,把信烧了。然后叫来亲兵队长。
“传令下去,今晚加派双岗,所有人不得擅离营地。另外,派人悄悄控制火器营账房,我要看最近三个月的火药出入记录原件。”
亲兵领命而去。
沈怀舟站在帐中,盯着地图上的黑崖位置。
他知道母亲已经动手。现在他要做的是,在对方察觉之前,完成最后一环。
第二天清晨,赵元朗照常去茶棚喝茶。他坐在老位置,点了壶粗茶,眼神不断扫向路口。
等到日上三竿,仍无人来见他。
他皱眉起身,正要离开,沈怀舟带着一队亲兵走了进来。
“赵大人这么早?”沈怀舟拱手,“巧遇。”
赵元朗勉强一笑,“沈将军今日当值?”
“是。正好有事请教。”沈怀舟坐下,“听说近来火药调度有些混乱,前线将士抱怨连连。我想查查是不是有人私改账目,克扣军需。”
赵元朗脸色微变,“这等事归监军管,沈将军怕是越权了。”
“我不越权。”沈怀舟摇头,“但我有权查军中安全隐患。昨夜火器营轮值名单被人涂改,值守军官不知去向。这种事,你说该不该查?”
“那是小事……”
“小事?”沈怀舟打断,“火药库失管,是死罪。我已经上报兵部,今日就会有钦差来查。”
赵元朗手一抖,茶杯落在桌上。
沈怀舟看着他,“赵大人慌什么?你又没经手火药。”
赵元朗强自镇定,“自然不怕。”
“那就更好。”沈怀舟站起身,“我刚收到消息,黑崖寨发现大量军用火药,来源不明。我已经派兵封锁现场,并抓了一个押运官。他说,是受你指使,用假调令运的货。”
赵元朗猛地抬头,“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沈怀舟冷笑,“那这张纸条是谁写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正是昨日茶棚里的那张假调令。
“笔迹已经送去比对。你要是现在认罪,还能留个全尸。”
赵元朗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你……你设局害我!”
“我不是设局。”沈怀舟逼近一步,“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进来的。你收钱、造假、盗运军需,哪一步不是你自己做的?”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亲兵队长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将军,火器营账本已取到。过去三个月,每月都有二十箱火药登记为‘损耗’,但实际从未销毁。签收人一栏,全是赵大人的私印。”
沈怀舟接过账本,翻开一页。
上面清楚写着:三月十七日,火药二十箱,因受潮报废,由监军副使赵元朗签字核销。
可那天根本没有受潮记录。
他合上账本,看向赵元朗。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赵元朗嘴唇发抖,忽然扑通跪下。
“沈将军!我是被逼的!有人威胁我家人性命,我才不得不照做!我只是执行命令,真正主使另有其人!”
“哦?”沈怀舟居高临下,“那你说说,是谁?”
赵元朗张了张嘴,却不再说话。
沈怀舟也不逼他,“你不说也没关系。证据已经足够。来人,把他关进大牢,等钦差到了再审。”
亲兵上前将人拖走。
沈怀舟走出营帐,阳光照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对亲兵说:“马上修书一封,送往京城。就说——‘首员已倒,余党动摇’。”
亲兵应声而去。
与此同时,江知梨正在书房拆开一封急报。
她看完内容,放下信纸,走到窗前。
院子里安静,风吹动檐下铜铃。
她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锐利。
这只是开始。
但她已经踩住了敌人的脚跟。
沈怀舟站在校场高台上,望着远方山影。
他举起手中长剑,指向天空。
台下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柄,上面沾了一点血迹。
是他刚才处置逃兵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