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密诏,藏在这种地方,绝不会轻易被人发现。除非……有人知道。
而刚才那个念头,为什么会说“在你手”?
是试探?还是确认?
她不能再等。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云娘去了侯府老宅。那里早已无人居住,杂草丛生。东跨院的井边长满了青苔,井口盖着一块破木板。
她让云娘守在外面,自己掀开木板,用钩子撬起第三块石板。
她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奉天承运,废立由朕。
后面还有一段话,大致意思是,若嗣君无道,可依此诏另立宗室贤者。
这不是普通的遗诏。
是能动摇国本的东西。
她立刻把它重新包好,塞进袖中。
刚站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她迅速把石板复原,盖上木板,刚走出井院,就看见两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站在院子里。
“夫人。”其中一人拱手,“我们是户部派来核查旧账的,听说您今日会来查看产业,特来陪同。”
江知梨看着他们,脸上不动声色。
“我何时说过我要来查账?”
那人一顿,笑道:“是陈家那边传的话,说您最近常往各处庄子跑,怕有疏漏,让我们配合。”
“陈家倒是热心。”她淡淡道,“但我今日只是来看看老宅,没打算动任何东西。”
“那正好。”另一人上前一步,“我们也顺便看看,免得日后有人说侯府隐匿资产。”
江知梨笑了下:“你们胆子不小。”
“我们只是办事。”
“办事?”她盯着他们,“户部什么时候管起侯府内务了?你们上司是谁?”
两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个道:“裴大人下令,凡五品以上官员家产,皆需重新登记备案。”
“裴仲文?”她反问,“他一个右侍郎,越权插手勋贵事务,不怕掉脑袋?”
那人脸色变了变,但仍强撑着:“这是为朝廷清查弊政。”
江知梨不再多说,抬脚往外走。云娘连忙跟上。
两人没有阻拦,但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走出院子,在巷口上了马车。车夫正要挥鞭,她忽然开口:“不去府里了。”
“那去哪?”
“军营方向。”
马车调转方向,缓缓驶出街口。
她在车厢里打开帘子一角,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青衣人站在巷口,没有追来,也没有离开。
她放下帘子,低声说:“今晚,让三少爷把城南那批货提前运走。走小路,别走官道。”
云娘点头。
“还有,通知周伯,让他把过去十年所有与户部往来的文书全部烧毁。只留副本,藏进密室。”
“是。”
江知梨靠在车壁上,闭了会儿眼。
裴仲文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派人盯着她,说明他已经动手了。而他背后的势力,恐怕不止一个户部。
她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马车驶过一座桥,轮子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忽然睁开眼。
心声罗盘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四个字——
“动手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