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最后力气,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封信,死死攥在手里。
马队靠近。
有人发现他,下马查看。
他抬起手,把信递过去,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两个字:
“给……沈将军。”
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怀舟拿到信的时候,正在河边休整。
他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这不是他母亲前日送出的那封。
这是一封新的密信。
内容只有八个字:“敌中有内鬼,勿信蓝旗”
他盯着这行字,很久没动。
蓝旗?
前锋营突围时,曾遇到一支打着蓝旗的骑兵,说是奉命来援。当时副将要去接应,是他拦住了。
他说不对劲。
正规援军不会从西面来,那边是敌占区。
原来如此。
他立刻下令:“把俘虏押上来。”
亲兵拖来一个穿黑甲的人,脸上蒙着布。
沈怀舟亲手扯下布巾。
那人脸色惨白,眼神闪躲。
“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不开口。
沈怀舟抽出匕首,抵在他喉咙上:“不说,现在就死。说了,或许还能活。”
那人终于开口:“是……是权臣李大人……让我们假扮援军,引你们出来……”
周围将士一片哗然。
沈怀舟冷笑一声,把信收好。
他转身对副将说:“改道,走东线。”
“东线更远,而且要过沼泽。”
“但那里没有埋伏。”
他看了眼昏迷的信使,低声说:“这个人,救回来。”
傍晚,队伍抵达一处高地。
前方已能看到炊烟。
是边关驻军的营地。
他们得救了。
沈怀舟站在山头,回望来路。
风吹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从怀里取出两张纸条,叠在一起。
一张写着“速退三十里,待援”,另一张写着“敌中有内鬼,勿信蓝旗”。
他轻轻抚过字迹,像是在碰她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很远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烽火台上的火,还没灭。
他知道,她在等他回来。
江知梨确实还在等。
太阳已经升起,火堆快要熄了。她添了几把干柴,火又旺起来。
她坐下来,靠着墙休息。
一夜未眠,眼睛干涩,脑袋发沉。
但她撑着没闭眼。
她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忽然,远处山脊上,升起一股黑烟。
不是火光,也不是尘土。
是信号。
她猛地站起来,盯着那股烟。
三道短柱,连升两次。
是沈家暗号——“平安脱险”
她站着,没动。
然后,她慢慢坐下,靠在墙上。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心声罗盘,手指轻轻擦过表面。
今日三段心声尚未启用。
她闭上眼,等那一句念头浮现。
片刻后,十个字响起:“娘,我回来了”
她睁开眼,笑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她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她轻声说:
你要是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