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了。
“你回去吧。”她说,“记住,别慌,别乱走动,更别跟任何人争辩。”
沈棠月应下,转身出门。
江知梨站在原地,等她身影消失在院口,才低声唤:“云娘。”
云娘从屏风后转出。
“去告诉周伯,让他今晚务必查清,谁在暗中打听侯府地窖的事。另外,把西跨院那口废弃井封死,填三尺厚土。”
云娘领命要走,又被叫住。
“再派人盯着李德海。他若见陌生人,立刻报我。”
云娘点头退下。
江知梨回到案前,抽出一张新纸,写下三个名字:李德海、王富贵、户部副官。
然后画线连向一个词——前朝余孽。
她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将它揉成团,扔进火盆。
火焰吞没纸团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小厮冲进来,脸色发白:“夫人!巡防司……巡防司把沈少夫人夫家围了!”
江知梨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刚围的!说是奉命搜证,已经砸了大门往里闯。”
江知梨眼神一冷。
这么快就动手了?
看来那份账册真的被某些人看到了。
她抓起披风往外走,“备马车。”
“不去?”小厮愣住。
“我不去。”江知梨道,“我现在去,只会让他们更有理由抓人。”
她停在廊下,望着远处街口。
那辆青布马车不见了。
她嘴角微扬。
“他们急了。”
她转身回屋,坐下,提笔写信。
写完一封,封好,交给候在一旁的老仆:“送到林将军府上,亲手交给他本人。”
老仆接过要走,她又补了一句:“告诉他,西北军粮案已有线索,牵涉户部与边关将领。”
老仆点头离去。
江知梨重新坐下,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云娘冲进来:“夫人!巡防司撤了!”
“为何?”
“不知怎么回事,兵部突然派人持令接管案件,巡防司被勒令退出。沈少夫人夫家无人被抓,只带走几本账册。”
江知梨睁开眼。
“带走的账册是哪几本?”
“都是些日常出入记录,无关紧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
兵部介入,说明她的信起了作用。林将军与父亲旧部有交情,不会坐视冤案。
这一局,赢了。
但她没笑太久。
因为就在下一瞬,她耳中再次响起那道无声之音——
“杀母夺运。”
她猛地睁眼。
杀母……夺运?
她瞬间明白。
这不是冲着官场来的。
是冲着她来的。
他们要的不是毁她名声,也不是扳倒她儿子们。
是要她的命。
只有她死了,沈家气运才会散,才能被别人夺走。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袖中的银针。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得逞。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对外面喊了一声:“备马。”
云娘惊问:“您要去哪?”
“去见一个人。”她说,“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她跨出门槛时,风掀起披风一角。
远处街角,一辆黑篷马车缓缓启动,车帘掀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