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看着他,“你不怕背上谋逆之名?”
“怕。”他说,“但我更怕您孤身一人。”
她眼角微动,很快压下。
“那就去。”
“但记住,时机未到,不可轻动。”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沈晏清道:“我已经联络西北的旧线,一旦断供,三天内就能补上。”
“钱庄那边也清了账目,所有暗账都转到了新户。”
“不会再被人抄底。”
“很好。”
“你手里有钱,就是我的刀。”
“什么时候砍,我说了算。”
沈棠月仰头看她,“娘,我在宫里,要是有人逼我站队呢?”
“就说你娘没教过你站队。”
“只教过你拿好处。”
“谁给得多,你靠谁。”
“但别信。”
“哪怕他说是你未来的夫君。”
沈棠月咬唇,“我记住了。”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门边。
外面天色阴沉,风卷着落叶打在台阶上。
她望着远处宫墙,声音很轻。
“这局,才刚刚开始。”
沈怀舟走到她身后,“母亲,我已下令,亲卫昼夜轮值。”
“府外也有眼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报来。”
“您不必亲自守。”
她没回头,“我不怕守。”
“我只怕你们不懂。”
“有些事,必须由我来做。”
“因为只有我知道,死过一次的人,不能再输。”
沈晏清站在窗边,折扇轻摇,“母亲,若您真要动那一招……”
“我知道后果。”她打断。
“我不在乎。”
“只要能让他们全垮,我愿意背骂名。”
“你们不必懂。”
“只要跟着就行。”
沈棠月靠近她,“娘,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您又要一个人扛。”
江知梨转头看她,眼神缓了一瞬。
“我不是一个人。”
“从今往后。”
“你们都在。”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发丝。
“所以我不怕。”
沈怀舟忽然道:“母亲,边军那边传来消息。”
“什么?”
“前朝余孽首领被擒后,有人连夜逃出城。”
“往南去了。”
“带着一个匣子。”
江知梨眼神一凛。
“追。”
“不惜代价。”
“那个匣子不能丢。”
沈晏清问:“要通知沿线商线吗?”
“通知。”
“但别用明信。”
“用暗码。”
“就说‘旧货出清,三倍还价’。”
“我明白了。”
江知梨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
“今日起,府门闭而不封。”
“外人可进,不可出。”
“若有陈家人来探,一律挡在门外。”
“不管是谁。”
“包括陈明轩。”
“包括老夫人。”
“他们若闹?”
“就说我说的。”
“我江氏在此一日,侯府就不容外戚插手。”
沈怀舟低声应下。
江知梨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如刃。
“去吧。”
“该做的都去做。”
“我要这京城,在三天内,听见我的名字。”
三人起身,齐声道:“是。”
沈怀舟转身出门,脚步沉稳。
沈晏清收起折扇,走向侧院。
沈棠月最后看了她一眼,快步跟上。
厅内只剩她一人。
云娘进来,低声问:“要歇一会儿吗?”
“不。”
“把地图拿来。”
“我要看看,南线最近的落脚点在哪里。”
云娘取来一张卷轴,铺在桌上。
江知梨俯身查看,手指沿着一条线慢慢移动。
忽然,她停下。
眉头微皱。
耳边,再次响起心声——
“密诏在动。”
她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久久未语。
然后,她拿起笔,圈住一处驿站。
笔尖落下时,墨迹晕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