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国库(2 / 2)

沈晏清明白了,“他们会来找我谈合作。”

“你会拒绝两次。”她说,“第三次,让他们出价。”

“出多少?”

“一座城池的控制权。”她看着他,“我要你在西北立住脚。”

沈晏清握紧信纸,“母亲,一旦动手,就是叛罪。”

“没人会说你叛。”她说,“因为命令来自兵部,调令由我安排。你只是奉命行事。”

“可……”

“可什么?”她反问,“你以为我让你囤矿是为了赚钱?”

沈晏清闭了嘴。

“东南盐政已经被我咬住一条腿。”她说,“北面粮道你也卡住了。现在差的是军需来源。有了铁矿,就能牵制兵械供应。”

“朝廷若断供呢?”

“不会。”她说,“前线战事未平,他们离不开西北补给。只要我们掌握源头,他们就得低头。”

沈晏清低头,“我明白了。”

“不明白也没关系。”她说,“照做就行。”

门外又有人来。

这次是沈棠月。

她走进来时脸色有些白,手里攥着一块丝帕。

“怎么了?”江知梨问。

“宫里……张嫔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服错了药。”她声音低了些,“但我看见太医开的方子被人改了。原用黄芪,换成了附子。”

“谁改的?”

“还没查出来。但她在病前见过太傅的小舅子。”

江知梨眼神冷了。

“记下名字。”

“我已经写了。”

“交给周伯。”她说,“让他查十年前的旧档,看有没有类似案子。”

“要上报吗?”

“不上报。”她说,“让她死得干干净净。但要把消息散出去,就说张嫔因新政受益太多,遭人忌恨。”

沈棠月点头,“我知道怎么传。”

“还有,”江知梨盯着她,“皇帝今天吃了什么药?”

“参汤,加安神丸。”

“谁熬的?”

“新来的宫女。”

“换掉。”她说,“明天起,药必须由你亲自盯着熬。水要自己取,火要自己点,碗要自己洗。”

沈棠月咬唇,“万一他们说我干预宫务?”

“你说你娘教你,保命比守规矩重要。”她说,“他们若罚你,你就哭,说只是怕再出人命。”

沈棠月点头,“我记住了。”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阴沉,风卷着落叶拍打窗纸。

“这三天,谁都不要轻举妄动。”她说,“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沈晏清问。

“皇帝何时停药。”她说,“一旦停,就是信号。”

“然后呢?”

“然后。”她回头,“我就让整个京城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掌控生死的人。”

沈棠月低声道:“娘,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事情太大,收不了场。”

江知梨走过来,伸手抚了下她的发。

“收不了才好。”她说,“越大越乱,我们才有机会。”

沈晏清忽然道:“母亲,陈家那边又有动静。”

“说。”

“陈明轩醒了,吵着要见您。”

“不见。”

“老夫人请了族老,要在祠堂议嫁资归属。”

“让他们议。”她说,“把祠堂大门锁了,就说侯府有丧事,不接待外戚。”

“可他们说是正式召见。”

“那就告诉他们。”她看着两人,“我江氏一日未死,沈家一日不容外人插手。”

沈晏清点头,“我去办。”

“等等。”她说,“带上账本。”

“哪个?”

“去年他们强扣的那笔嫁资流水。”她说,“一页页念给他们听。谁经的手,谁收的钱,谁写的假契,全都念。”

“要是闹起来呢?”

“闹得好。”她说,“越多人听见越好。”

沈棠月小声问:“娘,万一皇帝真的……之后怎么办?”

“之后?”她看着窗外,“之后才是开始。”

沈晏清转身出门。

沈棠月跟了几步,又停下,“娘,您真的不怕吗?”

江知梨没回头。

“我死过一次。”她说,“再死一次,也不过如此。”

风突然大了。

窗扇被吹开一角,地图的一角掀起,落在地上。

云娘弯腰去捡。

江知梨抬起手,止住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地图南线那个被墨圈住的驿站上。

笔尖晕开的地方,像一滴未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