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战局已定。
捷报快马加鞭送入京城。
皇宫内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太监匆匆跑进来,双手呈上战报。
皇帝展开一看,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沈怀舟!五万铁骑围他三千人,他不但突围,还反杀了耶律洪!朕的福将啊!”
他拍案而起,“拟旨,召沈怀舟即日回京,封侯授爵,赏黄金千两,田宅十座!”
消息传出,满城震动。
百姓纷纷走上街头,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沈将军被五万敌军围着,硬是杀了出来!”
“不止,他还反包围,把敌将头颅挂在旗杆上了!”
“这才是真英雄!比那些只会吹牛的勋贵强百倍!”
茶楼酒肆都在传颂此事。有人说他有神助,有人说他早有埋伏。但只有江知梨知道,这一胜,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奇谋,而是她那一句“书房密信”,和后来的“床下青砖”。
她在府中收到捷报时,正坐在窗边喝茶。
云娘激动地冲进来,“夫人!打赢了!沈将军大胜!耶律洪死了!”
江知梨放下茶杯,轻轻点头。
她没笑,也没起身庆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道:
“这局,我们赢了。”
三日后,沈怀舟回京。
他穿着染血的铠甲,骑着黑马,身后跟着凯旋的将士。街道两旁挤满了人,欢呼声不断。
“沈将军威武!”
“杀得好!为国除害!”
孩童爬上墙头,往他马前撒花。老人拄着拐杖,在门口烧香祭拜英灵。
沈怀舟面容冷峻,一路未语。直到望见侯府大门,他才微微放松。
江知梨站在门前,一身素色衣裙,袖口微动。
他下马,单膝跪地,“母亲,我回来了。”
她走上前,伸手扶他起来。
“不必跪。”她说,“你是将军了。”
他抬头看她,眼中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释然。
“我做到了。”
“我知道你会。”她目光平静,“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事等着你。”
他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肋下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铠甲,在衣料上晕开一片暗红。
江知梨立刻察觉,“先进去。”
他却站着没动,“母亲,柳烟烟的事……还没完。”
她眼神一闪,“我知道。”
“她和前朝余孽勾结,和敌国通信,甚至可能还在京中有眼线。”他低声说,“我不想让她再有机会。”
江知梨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他伤口附近的穴位上。
“你现在要说的,不是她。”她声音很轻,“是你自己。先养好伤,才能对付敌人。”
他闭了闭眼,终于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府门。
厅堂内,烛火明亮。
江知梨让他坐下,亲自为他处理伤口。血水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她一边包扎,一边问:“敌营中可还有其他发现?”
“有。”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巾,“这是从耶律洪贴身衣物里搜到的,上面有个‘柳’字印记,和密信上的私印一致。”
她接过布巾,指尖抚过那个字迹。
“她果然参与其中。”她声音很冷,“不只是外室,她是敌人的一枚棋子。”
沈怀舟盯着她,“母亲,您早知道吧?从一开始,您就知道她不对劲。”
江知梨没回答。
她只是把布巾收进袖中,站起身。
“我去趟兵部。”她说,“这份证据,得交给该交的人。”
“可您没有官职……”
“我不需要官职。”她转身走向门外,“我只需要一句话能让人听进去。”
外面又开始下雨。
她撑开伞,走入雨中。
沈怀舟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忽然觉得一阵发冷。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他明白——这场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