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站起身,“他们不会轻易让我进去。但只要我站得住,就没人能把我推出去。”
傍晚,沈怀舟归来。
他带回了一队亲兵,都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老卒。他们整齐列队,向江知梨行礼。
“母亲,这些人今后归您调遣。”他说,“他们是我在战场上最信得过的兄弟。”
她扫视一圈,点了点头,“好。”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个木盒,“夫人,这是我们在敌营搜到的东西,上面有个‘柳’字印记,和之前那块布巾一样。”
江知梨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铜制令牌,刻着古怪纹路。她指尖划过边缘,忽然察觉什么。
“这不是陈家的东西。”她低声道,“也不是边军的制式。”
沈怀舟皱眉,“难道真是前朝余孽?”
她没回答,而是将令牌放进袖中,“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清楚。”
当晚,府中设宴。
沈晏清、沈棠月也都赶了回来。三人围坐一桌,难得团聚。
沈晏清摇着扇子,“二哥封侯,咱们沈家总算抬头了。”
沈棠月笑着倒酒,“以后我也能挺直腰杆进宫了。”
沈怀舟举起杯,“这一杯,敬娘。”
三人齐齐举杯。
江知梨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饭后,她独自回到书房。烛火跳动,映着墙上一幅地图——那是北疆地形图,已被她用红笔圈出多个标记点。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一份名单。每写一个名字,就画一道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怀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母亲,边疆急报。说是有一支小队逃进了山里,可能是耶律洪的残党。”
她抬头,“多少人?”
“不到三百。”
她继续写字,“让他们逃一阵。”
“您不怕他们卷土重来?”
“三百人翻不起浪。”她放下笔,“我现在关心的不是他们。”
“那是谁?”
她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很轻:“是京城里的影子。”
沈怀舟走近看,“这个位置……是柳烟烟以前住的院子?”
江知梨没说话,只是拿起银针,在那个点上轻轻一插。
针尖穿透纸张,扎进木桌。
她收回手,“明天,我要进一趟政事堂。”
“可您还没收到正式召见。”
“我不需要召见。”她站起身,“我只需要一句话。”
沈怀舟看着她背影,“母亲,您到底想做什么?”
她走到门口,停下。
“让那些以为女人只能守家的人看看。”她回头看他一眼,“什么叫真正的掌控。”
她说完便走。
屋外风起,吹灭了桌上蜡烛。
黑暗中,那根银针还插在地图上,纹丝不动。
江知梨的脚步穿过回廊,停在一处院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她伸手推开,迈步进去。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粉混合着旧木的味道。
她站在屋子中央,从袖中取出那枚铜令牌,放在桌上。
然后她掏出火折子,点亮油灯。
火光亮起的瞬间,她看见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但她知道,这屋子不该有镜子。
因为三天前,这间房已经被彻底清空,连一块砖都没留下。
她盯着镜子,慢慢抬起手。
手指还未触到镜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碎了地上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