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动。”她盯着他,“你现在是定北侯,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杀错了人,就给了别人借口。”
他低头,“我明白。”
沈晏清忽然问:“母亲,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动手。”她说,“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推一把。”
“怎么推?”
“用钱。”她看向沈晏清,“你商队的银子,能送到哪些人手里?”
“兵部郎中、户部主事、还有几位御史。”他答,“他们都缺钱。”
“那就送。”她说,“不必多,每月一点,够他们家用就行。时间久了,他们会习惯这笔钱。”
沈晏清眼睛亮了,“等风声一起,他们自然会为我们说话。”
“对。”她点头,“官场最怕断供。一旦习惯了你的银子,就不敢得罪你。”
沈棠月听得认真,“那我在宫里,也能做点事。”
“你想做什么?”江知梨问。
“我想知道,陛下最后见的人是谁。”她说,“如果真是病重,他一定会交代后事。我要知道他说了什么。”
江知梨看着她,“你会有危险。”
“可我也想护着您。”她仰头,“就像二哥护边疆,三哥管生意,我也能做点事。”
江知梨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沈怀舟忽然说:“北境残部已经清理干净。但我留下一支斥候,专门盯着边境动静。”
“很好。”她说,“若有异动,立刻报回。”
“是。”
沈晏清补充:“我已经让商队往北境多运些粮草,名义上是做买卖,实则是存储备用。”
“做得对。”她看着三人,“你们比我想的强。”
沈棠月笑了下,又想起什么,“娘,昨天赵轩又来了,说想求娶我。”
“你怎么说?”
“我说要等陛下赐婚。”她眨眨眼,“他还真信了,说要去找人写奏本。”
江知梨冷笑,“他以为攀上权贵就能翻身?”
“他背后有人。”沈晏清说,“是陈家老夫人牵的线。她想借赵轩拉拢言官,对付我们。”
“那就让他写。”江知梨淡淡道,“等他递上去,你就当众揭穿他贪墨的事。”
“可他还没贪。”沈棠月问。
“他会。”她说,“只要给他机会。”
沈怀舟皱眉,“您是说,设个局?”
“不用我们动手。”她看着窗外,“他自己会跳进去。”
沈晏清笑了,“我懂了。我让人放出风声,说有批海外奇珍要卖,只收现银。他那种人,一听有钱赚,肯定抢着要。”
“对。”她点头,“让他自投罗网。”
沈棠月低声说:“那我就装作对他有意思,让他放松警惕。”
“可以。”江知梨看着她,“但记住,别靠太近。”
“我知道。”她点头。
江知梨站起身,“今天起,你们各自行动。不要聚在一起,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三人起身应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争一口气。我们在争一条活路。”
沈怀舟握紧剑,“母亲,我们不会让您孤身一人。”
沈晏清扇子轻摇,“钱的事,交给我。”
沈棠月站在光里,笑容清亮,“宫里那边,我也不会输。”
江知梨没再说话。她走出厅堂,沿着回廊往西院去。
云娘跟在后面,低声问:“夫人,真的能成吗?”
“不知道。”她脚步没停,“但必须试。”
“可万一失败……”
“那就死。”她淡淡道,“总比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没了强。”
云娘闭了嘴。
江知梨走进西院小屋,从柜底取出一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铜符,上面刻着“沈”字。
她手指抚过铜符边缘,忽然听见心声罗盘再次震动。
第二段念头响起:“大皇子今夜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