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有人”
四个字,短暂而锋利。
她睁开眼,看向云娘:“回府后,你亲自去一趟绣坊。找那个姓王的裁娘,问她最近有没有给别人做过鹅黄襦裙。”
“鹅黄襦裙?”
“对。尺寸要小,袖口绣紫藤花。”
云娘记下。
马车行至半路,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江知梨掀开车帘。
前方宫道上,一群太监簇拥着一人走来。那人穿着蟒袍,手持玉圭,正是当朝首辅之子李承远。
他看见江知梨的车驾,脚步一顿,随即绕道走了。
江知梨放下帘子。
“李承远怎么会在这?”沈棠月问。
“他常来探望贵妃。”云娘低声答,“说是表亲。”
江知梨没说话。
但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回到府中,她先让沈棠月去洗漱换衣,自己则去了书房。
沈晏清已经在等她。
“母亲,出事了。”他一见她就开口,“城西码头那边,昨夜有一艘船偷偷离港。守卫说,船上运的是绸缎,可清单上写的是药材。”
江知梨坐下:“截住了吗?”
“没有。他们动作太快。但我让人盯住了接货的人,发现对方去了北陵商馆。”
她眼神一沉。
又是北陵。
“刘先生抓到了吗?”
“还没。他今早称病告假,宅子没人。”
“继续盯。”她说,“另外,让商会那边放出风声,就说三日后恢复运输,路线不变。”
沈晏清点头:“您是要引他们再动?”
“他们已经动了。”江知梨看着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沈晏清走后,江知梨独自坐着。
天色渐暗,窗外传来蝉鸣。
她忽然想起什么,叫来云娘:“去厨房,把昨晚剩下的参汤拿来。”
云娘很快端来一碗汤药,颜色微浊。
江知梨用银针试了试,针身泛出淡淡青痕。
“果然有问题。”她低声说。
“要不要报官?”云娘问。
“不急。”江知梨摇头,“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发现。”
她把碗放下,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戌时。
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但她也清楚,真正的对手,才刚刚露出影子。
第二日清晨,宫中再传消息。
皇帝召见沈棠月,要在御前对质珠钗一事。
江知梨正在用早饭,听到消息后放下筷子。
“准备马车。”她说,“我去陪她。”
沈棠月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白。
“娘,要是皇帝不信我怎么办?”
江知梨走过去,替她整了整衣领。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她说,“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只回答事实。”
“可他们会逼我认罪。”
“那就让他们逼。”江知梨看着她,“你越是慌,他们越得意。你只要站着,一句话不说,他们反而不敢动手。”
沈棠月点头。
母女俩上了马车。
进宫路上,江知梨忽然听见第三段心声——
“皇帝知情”
三个字,如刀割喉。
她呼吸一滞。
如果皇帝早就知道真相,那这场审问,就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试探。
试探沈家的态度,试探她的底线。
马车停在宫门前。
江知梨拉着沈棠月的手,一步步走向大殿。
殿门敞开,皇帝端坐上方,贵妃立于侧旁。
江知梨抬头看去。
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
贵妃嘴角微扬。
江知梨拉着女儿,在殿中站定。
皇帝开口:“沈氏女,可认罪?”
沈棠月抬头:“我没偷。”
皇帝没说话。
贵妃冷笑:“到了这时候,还嘴硬?”
江知梨忽然上前一步。
“陛下。”她说,“臣妇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