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碗上。水面映着窗影,晃了晃。
最近侯府上下死气沉沉,陈老夫人病着,陈明轩因柳烟烟流产被禁足,外院管事各自为政。哪来的喜事?
除非……
是有人盼着某件事发生。
她抬眼看向沈棠月:“你在宫里这几日,可听到什么风声?”
“风声?”沈棠月想了想,“倒是听宫女提过一句,说前几日有封密信送进宫,是从边关来的。”
“边关?”江知梨眯眼。
“说是二哥……怀舟那边传的消息。具体什么内容不知道,但听说陛下看过之后,召见了兵部尚书。”
江知梨心头一动。
沈怀舟已有月余未通音讯。他在北境驻防,若有战报,必经兵部转呈。若直接入宫,说明事情重大。
她站起身,在屋中踱步。
沈晏清近日也在查账,发现陈家暗中与北陵商馆往来频繁。而北陵商馆背后,正是前朝余孽常走的路线。
这些事串在一起,不像巧合。
她停下脚步:“云娘。”
“在。”
“立刻去周伯那里,问他有没有收到旧部消息。另外,查一查昨日进出府门的信差,是谁派的。”
“是。”
云娘转身要走。
江知梨又叫住她:“等等。再去一趟马厩,把最快的那匹青鬃马备好。若今晚我下令出发,必须随时能走。”
云娘一怔:“您要出门?”
“未必。”她说,“但我得准备。”
云娘点头离去。
沈棠月看着母亲:“娘,是不是又要出事了?”
“不是出事。”江知梨坐回椅中,“是机会来了。你二哥在前线,三哥在商路,我在府中。我们母子四人,已经有三个月没真正联手了。”
“我可以帮您。”沈棠月握拳,“我现在是太子伴读,宫里有些话能听进去。”
“你能留在宫里,就是最大的帮手。”江知梨看着她,“别急着做大事,先学会听。那些看似无关的话,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沈棠月认真点头。
江知梨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水面上,倒影模糊。
她想起刚才那句心声——“侯府将有喜事”。
谁会觉得这是喜事?
敌人不会。
只有自己人才会。
所以,这喜事是真的,还是陷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不能退。
外面传来脚步声。
云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夫人,周伯让人送来的。”
江知梨接过,展开一看。
纸上只有六个字:
**二子破敌归**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未动。
沈棠月凑过来:“二哥打赢了?”
“打赢了。”江知梨声音低了下来,“他活着回来了。”
她的手慢慢收紧,纸条在掌心皱成一团。
三年前,她魂穿醒来,第一个确认的事,就是二子是否还活着。
那时他被困北境,消息断绝。
她拼尽手段打通军报渠道,才知他还活着。
后来她帮他避开埋伏,劝他养精蓄锐,终于换来今日一胜。
这一仗,不只是军功。
更是她布局的第一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槐树新叶初展,风吹过,发出沙沙声。
“通知沈晏清。”她说,“让他今晚务必来一趟。另外,准备一份厚礼,明日一早,我要亲自送去兵部侍郎府。”
“送礼?”云娘问。
“庆贺。”江知梨嘴角微扬,“我儿得胜归来,举家同庆。怎么能少了礼?”
沈棠月笑了:“娘,您是要借这个机会,把权拿回来?”
“不止。”江知梨回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沈家的女儿没倒,儿子回来了,母亲还在。我们一家,一个都不少。”
她看向窗外。
天光正盛。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
她抬起手,摸了摸袖中的银针。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的孩子从身边夺走。
马厩中,青鬃马打了个响鼻,缰绳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