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烧我们的粮。”江知梨嘴角微扬,“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谁更会放火。”
“可我们现在不知道哪一辆是问题粮车。”沈晏清皱眉,“万一烧错了,前线将士吃什么?”
“不会错。”江知梨从袖中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周伯今早送来的记录——过去半年,所有送往边疆的粮草批次,都有标记。真正的军粮,袋子右下角会有一道红绳结。”
“那假的呢?”
“没有。”她说,“而且运送时间也不同。真粮每月初五出发,假粮……是初六夜里偷偷补发。”
沈晏清倒吸一口气:“他们连日子都算好了。”
“所以今晚就会有动作。”江知梨盯着地图上的驿站位置,“你立刻去通知城西的三家米行,就说我要囤粮,价格随市。让他们把仓库腾出来,准备接货。”
“你要做什么?”
“等他们把假粮运出来。”她说,“我们就当场点火。”
沈晏清怔住:“你是要……引蛇出洞?”
“蛇早就出来了。”江知梨声音低,“我只是给它一条路走到底。”
沈晏清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母亲比从前更难捉摸。她不再一味强硬,也不再轻易动怒。她像一把藏在匣中的刀,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我这就去办。”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江知梨叫住他,“别用咱们的人。找几个街面上的闲汉,给钱办事就行。事成之后,让他们立刻离城。”
“怕牵连?”
“不怕。”她摇头,“是不想打草惊蛇。”
沈晏清点头,快步出门。
江知梨独自留在厅中,重新看向地图。她的手指缓缓划过边境线,停在一处山谷。
那里是粮道必经之路,地势狭窄,易伏难攻。
她想起第二段心声——
“谷中有火。”
也是四个字。
她收回手,低声自语:“那就看看,是谁先烧起来。”
屋外天色渐暗,风开始变冷。
云娘进来添了灯油,问:“要不要用饭?”
“不用。”江知梨说,“等消息。”
云娘退下后,她走到柜前,拉开暗格。里面放着三根银针,和一块黑色布巾。
她取出一根银针,夹在指间摩挲。
针尖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更鼓声,敲了三下。
她忽然抬头,望向门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拿着一封新信。
“通远号的车队出发了!”她说,“共十二辆,走的是西郊小路,不是官道!”
江知梨站起身,把银针收回暗格。
“通知你三少爷。”她说,“让他的人准备接货。”
云娘应声而去。
江知梨走到门边,抬头看天。
云层厚重,不见星月。
她喃喃道:“第三段心声还没来……应该快了。”
话音未落,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母死子散。”
四个字,冰冷刺骨。
她身体一僵,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她慢慢抬起手,推开房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她走出去,站在院子里,望着黑沉沉的天空。
“谁要母死子散?”她低声问,“是我,还是你们?”
院外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跳下马,快步走来。
是沈晏清派去盯梢的仆从。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大小姐……我们在半路截住了车队。打开第一辆车,里面全是干柴和油布。”
江知梨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继续。”她说。
“我们……要不要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