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灾害降临侯府(1 / 2)

马车停下时,江知梨正把袖中的银针收回暗袋。

她掀开车帘,风裹着雨扑进来,打湿了半边衣襟。府门前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映出两个守门的身影。

“小姐回来了!”云娘迎上来,撑起油纸伞。

江知梨踩着台阶进门,脚步未停:“周伯可在?”

“在库房清点东西。”

“带他来中堂。”

云娘应声而去。江知梨脱下外衫交给丫鬟,径直走入中堂。烛火已点,桌上摊着侯府地契与田庄账册。她坐下后,手指轻敲桌面,目光落在门外。

雨势越来越大,屋檐滴水连成一线。

一刻钟后,周伯拄着拐杖走进来,肩头微湿。云娘跟着进来,手里捧着一份记录簿。

“雨是从北边压过来的。”周伯开口,“半个时辰前,西郊河堤崩了两处,官道断了。城外几个村已经开始往高处搬。”

江知梨点头:“消息确实?”

“驿马刚传来的通报,说是上游山洪冲垮了拦水坝。粮仓有三个被淹,柴草全毁。”

云娘补充:“咱们府里的井还能用,但外面已经开始抢米了。”

江知梨站起身:“去库房。”

三人穿过回廊,雨水溅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库房门一开,守门仆人立刻点亮油灯。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米面、干菜、炭块、药材分门别类码放清楚。墙角堆着数十捆布匹,另一侧则是成箱的火折与蜡烛。

周伯走到中间一张长桌前,翻开登记簿:“存米三千石,可支百人半年;炭五百担,够烧两个月;药箱十二个,伤寒、痢疾、外伤用药齐全。另备净水陶罐六十口,每日可滤三缸。”

江知梨伸手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止血散包。她又查看了几处角落,确认无受潮痕迹。

“前日加的那批盐,放在哪?”

“地下隔间,垫了木架。”

她转身对云娘:“召集所有管事,半个时辰后在东厢集合。”

云娘领命而去。

周伯低声问:“您早知道要出事?”

江知梨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按在墙上一处砖缝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是前几日她让人特意留下的标记。今日再看,裂缝并未扩大——说明地基稳固,无需担忧塌陷。

她收回手:“你去通知各院,今晚所有人不得外出。厨房改用大锅熬粥,每餐定量发放。若有哭闹哄劝不止者,先关小屋冷静。”

“是。”

回到中堂时,管事们已经到齐。江知梨站在案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从现在起,侯府闭门。外头乱,我们不能乱。每日两餐,由专人统一分配。炭火只供老人孩童与病患。巡夜加到四班,每班两人,轮值守夜房与库房。若发现偷拿物资者,当场打断腿,逐出府门。”

众人低头应是。

她扫视一圈:“还有问题?”

一个老嬷嬷犹豫开口:“若有人想逃呢?”

“门上了铁闩,墙头插了竹刺。”江知梨说,“谁敢翻,摔断了我不管。等灾过去,再算账。”

没人再说话。

散会后,云娘留下汇报:“厨房已开始煮第一锅粥,预计一个时辰后能分发。各院主子都安顿好了,只有西跨院的小丫头吓哭了,已被哄住。”

江知梨点头:“你去盯着发放,别让任何人多拿。”

“您不去歇会儿?”

“还不累。”

云娘走后,她独自坐在堂中。窗外风雨声不断,屋内烛火跳动。

心声罗盘响起。

【灾非天降】

四个字落下,再无声息。

她闭了闭眼,睁开时眼神更冷。

这雨来得太巧。北边山洪爆发,偏偏冲毁的是朝廷新建的三座粮仓;河水暴涨,却绕开了勋贵们的别院,专淹百姓田地。而她在三日前下令封闭府库、加固围墙,被人笑作多此一举。

如今看来,有人盼着这场乱。

她站起身,走向书房。路过走廊时,听见几个丫鬟躲在檐下小声议论。

“听说城外人都在吃树皮了……”

“咱们府里倒是有饭吃。”

“还是夫人有远见,早早就囤了这么多东西。”

江知梨脚步未停。

进书房后,她拉开书桌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封皮无字,内页记着近十日进出府的人员名单。她翻到昨日一页,看到一条记录:陈家仆从张六,申时入,酉时出,带一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