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批了。”他说,“从今天起,我正式领北境游击将军职,统辖五营。”
她看着他:“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我。”他摇头,“是你说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昨晚回来后,副将主动写了荐书,几个百夫长也联名签字。今早送到兵部,那边立刻准了。”
江知梨伸手接过文书,翻开看了一眼。
印章清晰,字迹工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意味着我不再是靠着家里关系混军功的勋贵子弟了。”他说,“我现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她放下文书:“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用这个身份?”
“先把三营练成精锐。”他说,“然后,我要查一件事。”
“什么事?”
“北岭守将王振。”他说,“他八年前就在那儿,一直没动。可昨夜我审了一个俘虏,他说王振每月十五都会往南疆送一批货,说是军需,其实是药材和铁器。”
江知梨眼神一冷。
“继续查。”她说,“别声张。”
“我知道。”
她站起来:“你既然有了权,就得学会藏锋。现在有人看着你,也在看你背后是谁。”
沈怀舟点头。
两人正说着,帐外又来报。
“夫人,宫里来了人,说要见您。”
江知梨皱眉:“这个时候?”
“是内侍,带着圣旨模样的匣子。”
她看向沈怀舟:“你先忙。”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她说,“我能应付。”
她整了整衣袖,走出帐外。
宫使站在营口,捧着黄绸包裹的匣子,神情恭敬。
“江夫人。”他开口,“陛下口谕,请您明日入宫。”
江知梨站着没动。
“为何事?”
“说是……要议边军犒赏之事。”
她盯着他:“就这么简单?”
宫使低头:“奴才不知更多。”
她冷笑一声:“回去告诉陛下,我明天准时到。”
宫使告退后,她站在原地没动。
云娘走近:“夫人,是不是有事?”
“不是犒赏。”江知梨低声说,“是试探。”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重了些。
沈怀舟还在帐中等她。
她进去后,把宫使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们盯上你了。”她说,“现在你是实权将领,又刚打了胜仗。朝廷不会让你一直这么自由。”
沈怀舟没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
“继续打。”她说,“打得让他们不得不倚重你。但别贪功,别树敌。每一步都稳着来。”
他点头。
她走到帐口,掀起帘子往外看。
天已经黑了,营地灯火通明,士兵在操练,马匹在饮水,一切井然有序。
“你记住。”她说,“你现在不只是沈家的儿子。”
“我还是娘你的儿子。”
她回头看他一眼。
“可你在军中,就得先做将军。”
沈怀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知道。”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主帐。
云娘跟上来:“夫人,回府吗?”
“不了。”她说,“今晚我住偏帐。”
“可是……”
“明天要进宫。”她说,“我得想清楚,见了陛下,该说什么。”
她走进偏帐,坐到灯下。
外头风渐大,吹得帐布轻轻晃动。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名单。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要防,哪些话能说,哪些事必须瞒。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声响。
帐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稳定。
她停下笔,抬头看向帐顶。
心声罗盘没有响。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动了。
她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北岭王振**
笔尖顿住。
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