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二子军中有隐忧(1 / 2)

江知梨在灯下看完最后一封密报,吹灭了蜡烛。

窗外风声未歇,檐角铜铃轻响,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她站在黑暗里,指尖还压着纸页的边角。

云娘刚退下不久,外院便有脚步声逼近。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跪在门口,声音急促。

“夫人,二公子派人快马送信,说军中事急,请您即刻过目。”

她没点灯,摸黑走到案前拆开信封。字迹是沈怀舟亲笔,写得潦草。

“诸将议战,多有异议。儿恐失军心,望母亲指路。”

她把信纸捏紧。

上一次他这样求她出主意,还是三个月前刚接管西山大营时。那时他年纪轻,又是新封的侯,底下老兵不服管。但她教他先断一桩贪粮案,再亲自带人夜巡边境,三招两式就立住了威。

可这次不同。

他没说具体是谁反对,也没提争的什么仗。只写了“异议”二字。

她闭眼静坐。

心声罗盘悄然启动。

第一段念头浮现——

“主将太年轻。”

第二段——

“凭什么听他的。”

第三段——

“等着看笑话。”

每句都短,却直戳要害。

不是针对某一道命令,而是从根上不信他这个人。

她睁开眼,提笔写下几个字:战前训话。

第二天清晨,她乘马车出发,一路向北。三日后抵达西山大营。

守门将士认得她旗号,立即放行。沈怀舟已在辕门外等候。

他摘下头盔,眉间那道旧疤泛着红痕,脸色沉。

“母亲。”

“进去说。”

帅帐内无人,只有炭盆烧着。她坐下,把信放在桌上。

“你遇到的事,我已知道。”

他低头,“他们觉得我靠的是家世,不是本事。”

“那你是不是?”她反问。

他抬头看她。

“我不是。”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她说,“今晚召集所有将领,我要你站上去说话。”

“说什么?”

“不说别的。就说你准备怎么打下一仗。”

沈怀舟皱眉,“可作战计划还没定。”

“不需要全定。”她说,“你挑最险的一条路讲,讲你怎么布防,怎么调兵,怎么断敌后路。越细越好。”

他犹豫,“万一有人照着我的说法反推破绽……”

“那就说明他们听得进去。”她打断,“怕的不是挑刺,怕的是没人听。”

他沉默片刻,点头。

当夜,校场燃起火把。

各营将领列队而立,副将们站在前排,眼神冷淡。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抱臂冷笑。

沈怀舟登上高台。

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挂长剑。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

“今冬若开战,敌必从东谷进。那里地势窄,易守难攻,但他们敢走,是因为以为我们不会设伏。”

底下有人轻哼。

他不理,继续说:“我会派两百轻骑埋伏在断崖口,等他们过半,放滚石截尾。同时,主力绕至西岭,趁其混乱突袭中军。”

副将赵烈开口:“万一敌军分兵呢?”

“会。”沈怀舟答,“所以我留五百弓手在后山待命,专射传令兵。”

又一人问:“粮道被断怎么办?”

“不会被断。”他说,“我已经让人在三条可能的补给线上都挖了陷坑,铺了草皮。他们若来劫粮,马蹄必折。”

众人开始低声议论。

赵烈冷笑,“说得倒是周全。可你没上过几次战场,真能料准敌人动向?”

沈怀舟看着他,“你在军中十二年,带兵打过几场胜仗?”

赵烈一愣。

“三年前你守北关,丢了三座哨塔,死了四十七个兄弟。”沈怀舟声音渐冷,“那一战,敌军用的正是分兵诱敌之计。你现在问我能不能料准,我不如问你,记不记得当年是怎么输的。”

全场安静。

赵烈脸色发青,拳头攥紧。

沈怀舟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不服。我也知道,我今年才二十二岁,没资格让各位俯首听令。但我不靠姓氏压人,也不靠爵位唬人。我要你们听的,是我的判断。”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