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修翼点了点头。
“邓修翼,还有一个事要拜託你。”
“苏苏,不要说拜託,你下令便是。”
“后日是我父亲的生辰,我想给他烧点纸。”
“好!”
邓修翼没有直接回宫,而是直接去了襄城伯府。
襄城伯府弔唁之人已经变少了,大抵都在前三日去过,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但是邓修翼的到来,还是让襄城伯府一阵慌乱,因为他们不知道邓修翼是不是来传旨的。杨鉞錚穿了一身孝服出来迎接,邓修翼躬身行礼。
“邓公公前来,可是传旨”杨鉞錚问。但是杨鉞錚也是嘀咕,倘若传旨怎么邓修翼身后只有一个小太监,这个阵仗也不对。
“不是,某是想来给襄城伯上柱香。”邓修翼面露哀戚。
“这……”杨鉞錚不知道怎么办了。发自內心他不愿意让邓修翼上香,襄城伯府闔府对邓修翼恨之入骨。但是於礼又不能把邓修翼赶出去。
看著杨鉞錚的迟疑,邓修翼也明白。直接撩袍跪下,伏倒在地对杨鉞錚说:“某只想给襄城伯烧柱香,请伯爷通融。”
“让他进来。”迟迟不见人的杨翊騮在远处发话。其实,听到邓修翼来,他便赶了出来,看到了邓修翼跪倒在地的情形。
邓修翼在杨鉞錚的引路下,到了杨翊驊的灵前。
有僕人给邓修翼递上三柱高香,邓修翼郑重地行了稽顙礼。
然后邓修翼並不走,对著杨鉞錚道:“请伯爷再赐三柱香。”
又有僕人给邓修翼递上三柱高香,邓修翼再行稽顙礼。杨翊騮看著心里一惊。
邓修翼还是不走,再对杨鉞錚道:“请伯爷再赐三柱香。”
杨鉞錚看了邓修翼很久,邓修翼只躬身弯腰也不起来。於是杨鉞錚又示意僕人递上三柱香。
这次邓修翼又行稽顙礼。行完礼后,邓修翼转身便要离去。
“邓修翼!”杨翊騮喊住了他,“你为何如此行礼”
邓修翼並不作答,只面向杨翊騮拱手道:“请杨公保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宫后,便去了朱庸处。
“朱公公,”邓修翼跪下磕头后,跪著向朱庸稟告,“七月十四日乃陛下万寿节,往按年旧例,当於六月十四日请礼部尚书袁大人前往审阅。公公您看今年这事如何办理”
“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奴婢意思,请您共同前往审阅。”
“哈哈哈,好!就这么办。”
“朱公公,奴婢明日还想去教坊司,提前將舞乐审一遍,如是一来奴婢无法在申时之前必然回宫,特请公公恩准。”
“好,这事你这几天好好办,不拘何日何时出宫回来,替我在那些书蠹虫前面长长脸。”
“是。”
“下去吧。”
六月八日,邓修翼仍去了教坊司,让吕金贵一阵忙乱,然后赶快將乐户安排起来请邓修翼审阅舞乐。
邓修翼指示无涉万寿节大典之乐户先行回陋巷,今日只留乐工。
邓修翼在教坊司待到了酉时三刻,才回宫。
六月九日,邓修翼在教坊司待到申时末刻便走了,关照吕金贵明日还要审阅。
六月十至十三日,邓修翼都一直在教坊司审阅或酉时三刻走,或申时末刻走。
六月十四日,一早邓修翼陪著朱庸来到了教坊司,他们到后一刻钟,礼部尚书、次辅袁罡来了。袁罡看到朱庸时,脚步一顿。朱庸笑哈哈地上前道:“下月陛下万寿节,司礼监奉旨前来看看。”袁罡並不回话,看到大堂上摆著两张齐高的桌椅,向朱庸拱了拱手。两人並排上前坐下,邓修翼站在朱庸身边,把这几天已经看腻的舞乐又看了一遍。
出了教坊司,袁罡对吕金贵说:“此次万寿节舞乐,你安排的甚好,我本以为你会忘记在《平定天下之舞》中要加入献俘环节以显宣化大战之威。你竟然已经做了,很是不错。”吕金贵笑著道,“职责所在,怎敢懈怠。”
送走袁罡,朱庸便也起身,对著吕金贵道:“做的不错。”
吕金贵笑道:“全赖邓公公提点!”朱庸看了一眼邓修翼,问:“如何提点”
“袁次辅所言献俘事,便是邓公公的提点。”吕金贵又哈腰回答。
朱庸哈哈大笑道:“锦衣夜行!下次你应该挑明了说。”然后便走了,邓修翼不作声便跟了上去,让吕金贵摸不著头脑到底今天自己做的朱庸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六月初十,襄城伯府出殯,满城官员无论大小都去送葬,一时哀荣备至,远胜三月老伯爷的出殯,亦让百姓嘖嘖称奇。陆楣不愿意自己亲自去,便派了铁坚前往。铁坚领著锦衣卫沿途护卫,目光一直扫视著全场。
在城內走了约五里地,铁坚策马从队伍前方往后行来扫视街面时,突然发现了一双很熟悉的眼睛。这个人混在出殯队伍的最后部,跟著走,很不起眼。
铁坚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並未生疑,直直从他身边掠过到了出殯队伍的尾巴。铁坚再从队尾往前行时,又看到了这个人的背影,在整个出殯后部队伍中,显得略高,依然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直到铁坚已经行到队伍最前面时,他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然后赶忙又打马到队伍最后,却发现这个人不见了。
铁坚的內心狂跳,李武还活著,而且一直都在盛京城里。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到底要不要向陆楣稟告。
出殯队伍浩浩荡荡从城西出发,到了西直门处,宾客就纷纷告辞,仅剩襄城伯府家人一直到京西翠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