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长寧將绣帘送至裴家,裴家闔府跪迎公主,长寧才有了一点自己下降给裴世衍的感觉,这个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甜蜜。
裴世衍温声请她先回駙马府,她的甜蜜则达到了满心,於是便离开了。
而长寧走后,裴家才从绣帘口中知道锦屏已被曾令荣勒死,裴世韞在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才知道曾令荣的恶行,才知道若非长寧及时赶到裴世韞也会被曾家勒死的一切。
裴衡满心愤懣,要去告御状。但是被裴世宪拦住,他对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说:“如今镇北侯府已经无后,曾侯爷又在宣化,若父亲將事捅破,陛下必当护镇北侯府。反而会训斥公主,令撤回张尚宫。那妹妹必死!”
“那待如何眼睁睁看珍如在曾家受一辈子苦”柳氏抹著眼泪问。
“母亲,如今有张尚宫在,珍如接下来一段时间当无性命之忧。曾夫人再要动手,也得等镇北侯回京。我们还有时间筹谋。切不能撕破脸!”
“兄长,我可以做什么”裴世衍为自己这次能尽一份力,既感到羞愧,又有一种新的责任担当。他羞愧的是,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是受到父母兄姊的慈爱,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做些什么,让他们能过得好点,尤其姐姐裴世韞,自幼便照顾他。
裴世宪知道裴世衍並不爱公主,此前他与公主虚与委蛇,是为了知道李云苏的消息。如今他还是要继续与公主虚与委蛇,是为了裴家。便对裴世衍道:“请公主多加看顾珍如。”
裴世宪真心说不出,你侍奉好公主的话来,这话太伤一个读书人的自尊。
裴衡问:“可要告知你祖父”
裴世宪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这事的破局,可能还是要靠李云苏或者邓修翼。
但是裴世宪非常为难,裴世韞和曾令荣的婚事相当於半个皇帝指婚,只有镇北侯府同意放裴世韞归寧,才能真正彻底把裴世韞救出来。现在曾夫人要杀裴世韞,能否阻止曾夫人的只有曾达。
而曾达和李云苏之间的仇是解不开的。裴世宪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让李云苏为了裴世韞而放过曾达而且放过曾达以后,曾达就能放过裴世韞吗
至於邓修翼那里,和裴世宪更远。若无李云苏,裴世宪和邓修翼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李云苏不同意放过曾达,邓修翼又如何会帮自己,帮裴家,帮裴世韞
好在还有时间,裴世宪需要好好筹谋一下,目前只能靠长寧先震慑住曾夫人了。
商量完这些事情,裴世宪便出门去西城找李义了。
“裴公子”,李义向裴世宪行礼,李仁、李信已经將裴世宪在北狄和李云苏之间的事告知了李义,所以李义对裴世宪很是客气。
“义伯,我昨日返京,本待昨日便来访,只是家中诸事繁杂。”
李义作为李云苏在京城的眼线,自然已经知道了镇北侯府治丧之事,而他也知道死掉的曾令荣的夫人便是裴世宪的妹妹裴世韞。於是便道:“节哀顺便!”
裴世宪已经打定主意先不向李云苏道裴世韞事,便也只是点了点头。
“曾令荃死了。”
“啊”李义很是惊讶,因为曾令荃死这个事,目前还只是御前之人知晓,而邓修翼目前还在御前会议,所以尚无消息从宫中传出。而曾府这里,刚经歷了杀裴世韞不得的事,所以也还未给曾令荃办灵堂治丧。
“目前还不知道详情,是我妹妹的婢女回来转述曾夫人对长寧公主的话。”裴世宪道。
李义对朝中事非常稔熟,否则如何会被李信称为英国公府的“礼部尚书”虽是戏言,可见他的能力便在官场交往之中。所以李义马上就捕捉到了不寻常之处,问:“长寧公主为何会去镇北侯府”
裴世宪被李义如此一问,逼得不得不说出一些实话:“曾家欲逼我妹妹殉节,故小弟请长寧公主相救。”
李义立刻明白了个中关窍,他牵涉人家家中阴私,他便不再逼问,指点了点头。裴世宪舒了一口气。
裴世宪於是便不再谈及此话题,只问李云苏近况。而李义处至今只知道,李云苏要去宣化前线杀曾达,还不知道李云苏此刻人在哪里,情况如何。
裴世宪心里又为李云苏捏了一把汗,这人实在胆子太大,他又敬佩,又怜惜。
李义把目前宣化情况告知了裴世宪,裴世宪便知道李义和邓修翼一直有暗线沟通,所以御前消息最多隔一日李义便能知晓並统筹。
“云苏让我回来统筹书院之事,”裴世宪道,“义伯,我想在京城再留几日,然后南下。”
李义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的妹妹,便点点头道:“辛苦裴公子!”
“若有云苏消息,万请告知!”裴世宪又关照一句。
“自然!”李义做了承诺。
裴世宪走后,李义便把曾家和裴家事修书,给李云苏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