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姜白石立即正色道。
“那你如何知晓”
“宣化之战调腾驤卫,御前会议陛下是不同意的。会后圣旨下,你说何人能为此”
王存没有说话。
“元月初四日,永昌伯奏请调腾驤卫,御前会议无一人敢提议。会后圣旨下,你说何人能为此”
王存还是没有说话。
“十一月时,某被欧阳冰敬弹劾,次辅欲以付昭代我。某心灰意冷时,沈拙生来劝,可与邓修翼一商。后,邓修翼劝某当勉力一为,故有了十二月之廷辩。若王大人以为这便是私通內宦,某亦无话可说。拙生言,邓修翼非寻常內宦,某深以为然。如是之人,若因党爭而亡,则天下可亡。”
王存听完心中震动,“然其举告英国公又当如何解释”
姜白石苦苦一笑,“某亦不知。箇中曲直,实难分辨。”
王存轻哼了一声。
“王大人,马市已开,好马源源不断,何不先从陛下愿隨后再供边军宣化、蓟辽腾驤卫確出了力!”姜白石苦苦哀求王存。
王存看著姜白石最后说:“此次便从姜大人所愿,此后还望大人以军国大计为首重。”
“此后呵呵,”姜白石道,“好!”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於他而言,哪来此后啊。若邓修翼不能復出,那御马监外派外监查军籍回来时,便是他姜白石大祸临头之时。
元月初六日,锦衣卫和东厂进了太僕寺听记。王存气得直拍桌子,“混帐!混帐!”
拍完桌子,王存连公务都没有看,便回了家。此后便一直都不去衙门,直到开笔之日。
元月初六日,锦衣卫北镇抚司。
铁坚和孙健对坐,铁坚闷闷不乐,孙健为其斟了一盏茶。
孙健深知铁坚不乐何来。两人初四日接到圣旨,初五日协商了如何按圣旨行事。本来他们还想请邓修翼前来锦衣卫一併协商,以免自己的章程有所疏漏。但没想到邓修翼又被控在司礼监思过,於是只能由孙健带回章程,经邓修翼修改,再拿回锦衣卫。此类事,铁坚对邓修翼言听计从,自然不会再提什么反对意见。他只是费解,为什么邓修翼又被控在司礼监。孙健也不知道原因。
初六日,他们便分赴京中各衙署。有的衙署压根没人,便如礼部、大理寺;有的衙署则视他们若无睹便如户部,因为户部本来就有一个陈待问在听记,一个內监听记是听记,两个也是;有的衙署便如太僕寺,拍了桌子,直接不办公了。但铁坚和孙健拿王存也没办法,封笔期办公,本就是加班。你若质问王存拍什么桌子,估计王存只会告诉,公文潦草,看著生气。所以锦衣卫和东厂只对视一眼,便眼睁睁看著王存甩袖而去。
只是这种冷眼,对铁坚来说颇不好受。但对孙健来说,並无所谓。他没做东厂提督前,管著浣衣局。在浣衣局中,他是说一不二的主。出了浣衣局谁拿他当回事说是內官二十四衙门,衙门和衙门之间也是有区別的。他管的浣衣局,便是二十四衙门中的末等,比之银作局、兵仗局都要矮一头,甚至可能都不如惜薪司。
“这如何向陛下稟报”铁坚问。
“掌家道,如实稟报。”
“你们掌家到底怎么回事”
孙健嘆了口气,“我们掌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们掌家和陛下到底是什么回事”
“铁大人,天威难测,孙某也弄不明白。”
铁坚又嘆了一口气。
孙健想起邓修翼说过,铁坚是一个诚挚之人。於是对铁坚说:“掌家曾言,铁大人乃诚挚之人。孙某不过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刑余之人,若遇为难事,铁大人尽推孙某身上。孙某上还有掌家,定不会让铁大人为难!”
铁坚看著孙健,想到邓修翼曾经庇护英国公府李云苏等人,便对孙健说:“你们掌家亦是人,非无所不能。若遇雷霆之威,亦会灰飞烟灭。”
孙健笑了笑道:“若是陛下要我等死,我等自不可不死。只要非陛下之愿,则无人能动掌家。”
铁坚心想,若真是陛下有此心,那你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