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锦衣卫指挥使铁坚请了皇命来,交上了这两日锦衣卫盯梢的白本密报。
邓修翼一一看过后对铁坚道:“朝中两大党,江南和河东。严泰、潘家年和范济弘是江南党,此党中应该还有赵汝良、田玉麟等人。故潘家年去严泰府邸,因是为了方昇被抓之事。河东有哪些人,你应该已经知晓了,我便不再赘述。方昇此人非常复杂,一面他应当是江南党之人,一面他与良国公府勾结,进而投靠代王。如今方昇可有供述”
“此人嘴硬,虽认和付昭见面之事,不认提到过秦烈。”
“自然,和付昭见面可以说为了查贪腐,以大义说动的付昭。若供述出了秦烈则是文武相通的大罪。”
“只有等抓了付昭,才能戳破这个方昇。”
“绍绪四年宣化事,他又如何说”
“一口否认。”
“呵,通狄大罪,如何能认”
“可有突破之法陛下甚急。”
“固之,他一个御史,从未去过边境,如何能通狄若今日让你去通狄,你该如何”
“莫胡说,我怎能通狄!”
“只是推衍,让一个从未去过边境的人,如何通狄”
铁坚想了一下道:“至少应该找个边將。”
“这便是了!方昇要通狄,也需找个桥。你可去一趟镇北侯府,问问曾达,如何通狄。”
“他能告诉我”
“兴许吧。”邓修翼笑了一笑。“我有一事求固之。”说著邓修翼拿出厚厚一摞纸,交给了铁坚。
这摞纸上,笔跡各不相同,事由各不相同,但是都是內宦疏通往来的事务和银两,最上一页,便是安达为了选秀女事,写下的名字和银两数目。第二页是王矩的字,亦秀女的名字和银两数目。
铁坚翻看著,目瞪口呆,因为如果这些银两邓修翼都留下,现在已经有十万两之多。
邓修翼淡淡笑著道:“这便是无上的权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爭来爭去的原因。”
“你为何將这个给我”
“帮我保住原吉和待问!若他们敢向原吉和待问动手,你便將此交给陛下。”
“你自己不能交”铁坚边翻著,脱口而出。
一阵沉默,铁坚抬头,只见邓修翼依然笑著看向他道:“拜託!”
又过一会,胡太医来了。
胡太医看著邓修翼的面色,道:“比前两日好,果然略略走动走动,还是好的。只是不能太动。”
邓修翼静静將手放在脉枕上,並不说话,很是沉默。
“此时,小姐当在三立了。”胡太医继续说,说到李云苏时,邓修翼的脉搏明显加快了。“我这破嘴!先不说了!”胡太医恨恨道。一会,邓修翼的脉搏明显缓了下来,微弱地很。
胡太医把完脉,又看了看邓修翼的舌苔和面色,才开始开方子。
“她可是要回保定”邓修翼想了很久,还是开口问了。
“嗯,李信李仁已经去了扬州,江南生丝事要动了。”
“保定並不安全,”邓修翼道,“我怕代王和秦家忍不住了。可否传话三小姐,还是往南方避一避”
胡太医看著邓修翼道:“你若能去南方,小姐定然会去!”
这话噎得邓修翼竟不知如何作答。
“马驫何时能回三小姐身边”
胡太医算了算日子道:“和曾家约的事正月廿日交人,估计这两天应该交了。最晚最晚,卅日也当交了。如是马驫应该二月初十,亦可到保定。”
“最好再快点,我忧心如焚!”
“果然还是小姐最了解你,小姐说你这人最会装无事了。”
“胡兄,莫打趣,我有要事相托。”说著邓修翼从床下摸出一个蓝布包裹的东西,“其中有两样东西,一本是先太子的手札,藏在东宫墙壁缝隙中,绍绪五年太子迁宫前,我受命监理东宫修缮时,便已获得。之前一直放在我隆宗门的住处,未带到这里。如今定要带出宫了,请胡兄送至槐胡同,告知狗蛋,此物只能交给三小姐或者卫定方,定要亲手交。另一件,是前两日我去尚宝监,看了皇帝奉天之宝,摩下来的。”
“你看皇帝奉天之宝干什么”
“今上於绍绪二年新刻一枚大庆受命之宝,以做传位玉璽。我便疑心,皇帝奉天之宝可能坏了。正好曹淳奉命去扬州查我,不在御宝监,我便有机会去看一下。皇帝奉天之宝,果然已经坏了。”
“所以……”
“若能进皇史宬,看到今上登基时的詔书,便能对上皇帝奉天之宝坏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
“你只带出去,三小姐自然明白。此件,只能交给三小姐。”
胡太医接过这个蓝布包,放入医箱夹层之中,难得面色非常郑重。
“胡兄,请带话给三小姐,无论听到关於我的什么消息,不要来京城!”
胡太医猛然抬头,高呼:“邓修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