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道:“臣只是告诉秦都督,无力迁延粮银,只因陛下圣明,已经调度有方。臣没有去谋姜侍郎。臣……”
邓修翼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付昭是去回復的,所以此前秦烈应该和付昭还见过一次面。於是他又打断道:“你是去復命的,好的很,竟认秦烈为主!你眼中可还有君父!”
“臣知罪!”付昭跪倒在地。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不要欺君!你此前何时还去见过秦烈”
“臣於十二月廿三日,受秦都督之邀,还去过良国公府,见过秦都督。”
“密谋了何事”
“臣未尝密谋,是秦都督诱臣兵部尚书之位。臣利慾薰心,臣死罪!”
“那日你茶楼,谁给你通的消息”
“秦夫人与拙荆通的话。”
“那秦烈和代王意图谋反,你可知晓”
“臣与代王真无勾联!臣从未想过谋逆!陛下!”付昭一下子瘫在地上,以头抢地。
“哼!你確当死罪!”
“陛下!”付昭一直磕头。
邓修翼看了铁坚一眼,铁坚立刻让书吏上前,接过刚才付昭口供,大步走道付昭面前,递给跪在地上的人。这时邓修翼冷而暗哑的声音在后面想起,“画押,保你家人一命。”
付昭忙不叠地赶快画押,然后又磕头起来,“谢陛下圣恩!臣死罪!”
“收押!”邓修翼把戏演完,然后直接离开了提审室。
出门后,邓修翼一直坚持著,直到门被关紧了后,开始疯咳,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他扶住墙,拿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砖头很快被他额头的热给捂温了。
铁坚快步赶了出来,一把扶住邓修翼,他的身子轻得铁坚都觉得如同无物。
“辅卿,你可还好”
邓修翼说不出话,只摆手,示意铁坚赶快走。铁坚一把背起邓修翼,向著自己在锦衣卫的休息处大步而走。
边走,铁坚边道,“你不能再审方昇了,你这个身子,再熬一下,就又要倒床上了。”
邓修翼喘著,胸膛起伏著,问:“现在什么时辰”
铁坚看了一下刻漏道:“亥时了。”
邓修翼对小全子说,“你带铁大人去找胡太医,请他速来给我渡针。”
小全子立刻看向铁坚,铁坚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將邓修翼放在床上,便带著小全子直接出去了。
邓修翼烧得有点迷糊。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他好像看到了李云苏。
他问,自己现在在哪里李云苏对他哭著说:“你在詔狱”。
邓修翼茫然四顾,突然悚然,“苏苏,你不是逃走了吗你怎么又被陆楣抓回来了”李云苏没有说话,只是哭。
“苏苏,你快跑,我去挡住陆楣。”邓修翼大喊著。然后张著手,转著身,仿佛要將李云苏庇护在自己身后。
到处都是陆楣,隨处都是陆楣,处处都是陆楣。
邓修翼只觉得自己根本护不住李云苏。
“苏苏!”邓修翼大声喊著,他只在耳边縹緲地听到李云苏在喊他“邓修翼!”那个声音仿佛李云苏已经被人抓走了,越来越远。
“苏苏!”邓修翼突然哭了,“我护不住你!我该死!苏苏!我真该死!”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邓修翼悠悠睁开眼睛,看到了胡太医的脸,他无意识地喊著,“苏苏……”
胡太医一针扎在了他的百会穴上,轻轻叩著,慢慢地邓修翼放鬆了下,眼皮耷拉了下来。
这时胡太医才舒了一口气,刚才邓修翼的情状太嚇人了。
一来他的身体状况太嚇人了,二来他一直在喊“苏苏”,胡太医不知道铁坚是不是知情人,所以他不得已只能行凶险之针,直接打断了邓修翼的梦囈。
铁坚已经听到了邓修翼喊“苏苏”,他內心里面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滚,但是他不知道胡太医是什么人。所以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背著手,手已经攥得青筋爆出了。他不看胡太医,只看向邓修翼。
不管邓修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此刻他只希望邓修翼活下来,只要他能活下来就好。
就算你邓辅卿要上刀山下火海,我铁固之也捨命陪你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