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日,女眷也一起打猎了”
“仅曾达一人。”
邓修翼心中大定,他有办法把襄城伯府摘出去了。他面向皇帝,躬身道:“陛下,那曾达应该是三月七日至九日这三日,带著家眷离的京。既然带著家眷必然走不远,可全国各驛站州府县城,张贴通缉。其次,三月七日至九日这三日,京城各大城门,都是五军都督府哪些人在盘查城门,亦要好好查一下,其中必有曾达同伙!”
这时,甘林回来了,“启稟陛下,是安秉笔批的红。”
那一刻,邓修翼心中彻底放下了石头,再看皇帝的表情,十分之精彩。
但是邓修翼立刻跪了下来,“陛下,奴婢管束不严,请陛下责罚!”
绍绪帝挥了挥手,一则示意甘林退下,一则示意邓修翼起身,转头对铁坚道:“还不赶快去办!”
“是,微臣领命!”铁坚快速躬身从御书房退了出去。
绍绪帝將曾达的事,先放一边,问邓修翼:“九卿会审……”绍绪帝收住了话,他怎么问
牵涉良嬪谋害皇嗣,这种事情如何拿到九卿会审上去说这是皇帝自己內宫的事,怎么能放到外朝去让臣子议论
不知道真相时候,皇帝急切想要知道真相,不惜用九卿会审来给邓修翼施压。知道真相了,皇帝又后悔了。
邓修翼一听就明白皇帝什么意思了,他道:“陛下,奴婢以为可先召首辅、次辅私下通气。九卿会审重中之重非真相,而是刑部是否徇私枉法,大理寺是否勘合清楚,都察院是否稽查到位。如今真相已经大明,首辅次辅理应运筹,当以维护天家顏面为第一要务。”
“那便宣严泰、沈佑臣。”
甘林又匆忙而去。
严泰、沈佑臣来时,邓修翼依然在御书房。两人行完礼,便听绍绪帝道:“现在没有外人,便让邓修翼替朕把情况向两位阁老陈言吧。”
“奴婢遵旨!”邓修翼躬身,然后转身向著严泰和沈佑臣行礼。严泰眯著眼睛看著邓修翼,而沈佑臣一脸关切。裴衡已经去过沈佑臣府上了,他已经知道邓修翼的筹谋,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
“两位阁老,东厂昨日已经將良嬪宫中旧人秋菊、张荣及他们的口供,都转至了刑部。现秋菊、张荣供述,张瑞嬪之事,乃良嬪主使。不知两位阁老可曾见过口供”邓修翼怕自己说著说著又咳嗽,所以在说前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一气缓慢说完。
这次九卿会审由严泰主持,刑部张肃在审理过程中要迴避,主审人是刑部左侍郎李度,李度既不属於江南也不属於河东,乃两广人士。所以本著公事公办已经將口供等抄录给了严泰,严泰自然知晓细节。
而沈佑臣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裴衡已经告诉他白石案的主谋就是良嬪,良嬪根本保不住了,河东首要之务是切割太子和良嬪。所以跳过细节的结果,他也是知道的。两个自然都点了点头。
“如是可见,原来司礼监和锦衣卫办案,確有疏忽。刑部对於绿枝、周顺刑讯,大理寺予以覆核,都察院进行稽查,都是应尽职责。”邓修翼又道。
这时严泰挑了一下眉,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首先想要的是刑部尚书张肃去职,然后才是司礼监邓修翼担责。现在却变成了司礼监担责,刑部无事。
司礼监,是皇帝的奴婢,罚与不罚都在皇帝一念之间。那他这一番折腾,又是所为何来他刚想开口,只听邓修翼继续道:“然朝堂之上,將后宫阴私公开,有损天家体面。故九卿会审,应放结果,而重过程。后宫之事,自有陛下圣裁!”
“邓掌印,”严泰还是决定將自己的目的推进下去,“维护天家体面,是臣子本份。只是,司礼监可以一次疏忽,又何能保证此次没有疏忽呢”
邓修翼没有回答严泰的问题,而是转身面向皇帝行礼,退后了一步。他的意思便是,之前我所说都是皇帝允许我说的。你如今问我的问题,陛下没有允准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你的。
严泰看见邓修翼的动作,一阵气结,然后也面向了绍绪帝。
“咳咳,”绍绪帝咳嗽了两声以做掩饰,道,“刑部该审当审,只是莫要扩大知情之人。两位阁老可以亲自坐镇,亲自去审。”
绍绪帝的意思是,这个事情就到这个范围的人,最多加个李度。其他人就不要知道了。此时,绍绪帝才真正体会到之前邓修翼反覆说的,不要扩大,不要损害天家体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佑臣这时即刻上前一步,拱手道:“臣遵旨!”
这便將严泰僵在现场,严泰看了一眼沈佑臣,也行礼道:“微臣遵旨!”
两人告退后,绍绪帝思虑著严泰的举动,便拿定了主意,对著邓修翼道:“邓修翼,你去擬旨,將良嬪废为庶人,贬入冷宫。”
邓修翼躬身道:“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