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师弟，那表情，活脱脱就像一个正在专心解题的学者，看着一个在旁边大吵大闹的顽童。
“你，看不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镇定力量，让凌云子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他愣愣地看着自家师兄。
师兄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被胁迫的屈辱，反而……反而有一种“你不懂，我不怪你”的沧桑与超然。
“师兄……您……”凌云子懵了。
“我并非在劈柴。”
道玄真人松开手，重新握住了那把破旧的斧头，轻轻抚摸着满是铁锈的斧面，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敬畏。
“我，是在斩‘我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凌云子，望向了那间破败的茅屋，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崇敬。
“是前辈，指给了我一条通往‘人间道’的无上法门。”
“前辈？”凌云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再次看到了那个躺在摇椅上的李玄。
李玄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饿，他累，他烦。
又来了一群人，看样子还是那个老头的同伙。
他现在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嘴里叼着的草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幅懒散到了极点的模样，落在凌云子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高深莫测！
返璞归真！
面对自己金丹后期的威压，竟能安然酣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等心境，这等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凌云子心中的杀意，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困惑。
难道……师兄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被逼迫，而是在……悟道？
可……对着一堆木头，悟的是什么道？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妖月圣女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还带着水珠的青菜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子里多了一群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径直走到厨房门口的水缸边，将洗菜水倒掉，又重新舀了一瓢清水，准备回去继续“净化”她的“生灭轮回”。
凌云子和一众青云门弟子，看到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魔道圣女，
此刻竟像个寻常的厨娘一样，在洗菜、倒水，动作娴熟自然，脸上还带着一种虔诚的满足感。
这幅画面，比掌门劈柴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巨大。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正道魁首在劈柴。
魔道圣女在洗菜。
而那个疑似幕后黑手的老魔头，在……睡觉？
凌云子感觉自己百年的修行，形成的坚固道心，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他看着一脸“你悟性太差”的师兄，又看了看那群满脸呆滞的师侄，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萧逸才身上。
“逸才！你来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云子一把抓过萧逸才，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