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脱口而出。
“这药材，闻起来好像有点苦，是不是没炮制好？”
一句纯粹的外行话。
然而，这句话落入鲁道源和一众炼丹师公会长老的耳中，却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苦？
没炮制好？
鲁道源瞬间顿悟！
前辈这是在指点自己！
丹道，并非一味追求灵气充裕、药性甘甜！
苦涩，亦是药之本味！
自己这些年，为了追求丹药的品相和口感，总是用各种繁复的手段去炮制药材，去除其本身的“苦味”和“杂味”，殊不知，这正是舍本逐末！
药性相生相克，阴阳相济，苦与甘，本就是一体两面！
炮制，不是为了去除，而是为了“调和”！这才是炼丹的基础！
天哪！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深刻的道理，自己竟然参悟了数百年都未能明白！
鲁道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丹道大门，正在向自己缓缓敞开。
他连忙追问，声音都带着颤音：“前辈！敢问这‘丹道之苦’，究竟有何奥秘？”
李玄被他问得更烦了，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穿越前老妈最喜欢做的一道菜。
他随口敷衍道：“苦瓜炒鸡蛋，味道也不错，苦尽甘来嘛。”
“轰！”
鲁道源和身后的长老们，脑海中齐齐炸响。
苦瓜……炒鸡蛋？
苦尽甘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炼丹师公会长老，听到这句话，瞬间老泪纵横。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药材的苦味，赤炎草的辛辣之苦，冰心莲的寒寂之苦，断肠花的剧毒之苦……
他一直将这些“苦”视为炼丹的阻碍，想尽办法去中和，去剔除。
可现在他明白了！
“苦”，本身就是一种“道”！
前辈用“苦瓜炒鸡蛋”这等凡俗菜肴来举例，正是点化他们，丹道要融入生活，要从最平凡的烟火气中，去体悟那份“苦尽甘来”的真谛！
鲁道源彻底悟了。
这正是他炼丹术迟迟无法达到“返璞归真”之境的根本原因！
他太执着于“丹”，而忘记了“道”！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指点！”
鲁道源再次对着李玄深深一拜，狂喜地问道：“前辈，晚辈愿以‘苦’入道，请前辈示下，晚辈该做些什么，来‘炼化’自己的丹心？”
李玄被他吵得脑仁疼，眼角余光瞥见墙角堆着一堆因为种植失败而枯萎的药材，那都是他之前瞎搞的失败品。
他立刻不耐烦地一指。
“去！把那些没用的死草都挑出来，别在这儿碍眼，占地方！”
鲁道源听到这个任务，不惊反喜。
挑拣枯萎药材！
这不正是让他从“死”中觅“生”，从“无用”中见“有用”吗？
这正是“去芜存菁，返璞归真”的丹道至理！
“晚辈遵命！”
鲁道源当即领命，带着一众长老，兴冲冲地跑到那堆枯萎的药材前，开始认真地，一根一根地挑拣起来，仿佛在处理什么绝世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