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没有想象中的青石广场,没有白玉牌坊,更没有仙风道骨的守山弟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刚刚被开垦出来,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农田?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正赤着上身,浑身都是汗水和泥土。
他手中握着一把最普通的木柄锄头,正一下一下地刨着地。
他的动作朴实无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和凡俗间最普通的农夫一模一样。
可是在花月容这等强者的眼中,那青年每一次锄头的起落,都仿佛带动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不是法术,却胜似法术。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脚下的大地同频共振,一股磅礴的“生生不息”之意,从他身上,从他脚下的土地里,弥漫开来。
“那……那是张凡道友!”碧瑶指着那个青年,声音都在颤抖,
“前辈的亲传大弟子!他……他在种地!”
合欢宗的一众女修,全都傻眼了。
传说中,一根烧火棍就能轻松击败筑基修士的圣人首徒,竟然……在这里当农夫?
这还不算完。
在农田的另一边,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要通往地心的巨大洞穴旁,一位身穿青衣,气质清冷的绝色女子,正指挥着一群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壮汉,从洞里一筐一筐地往外搬运着什么。
那女子神情专注,气质沉静如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散发着一种“万物归藏”的沉寂剑意。
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到了她面前,都会被主动吸收、封存。
“陆雪晴道友!”碧瑶再次惊呼,“她……她这是在……”
“挖地窖,存粮食?”一位长老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整个合欢宝舟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她们想象了无数种见到前辈道场的景象,或恢弘,或玄奥,或朴实,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农耕生产图。
血手长老和他那几个同党,也是面面相觑。
“装神弄鬼!”血手长老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他眼中的疑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种地?挖洞?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如果说是演戏,这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那股“生”之道韵和“藏”之剑意,可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就在众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时候。
院子里,正躺在摇椅上装死的李玄,终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一看。
一艘比他整个小竹峰山头还要庞大,散发着恐怖魔气的巨大楼船,正悬停在他的头顶上,像一座随时会砸下来的大山。
李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他们真的来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摇椅上翻了下来,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跑?来不及了!
打?拿头去打?
装死?人家就在头顶看着!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求生的本能念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装!继续装!
他看到院子角落里那顶张凡他们干活时用的破草帽,想也不想就抓了过来,胡乱地扣在头上。
他又看到旁边木桶里的水瓢,也一把抄在手里。
然后,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院子,冲到了那片“道田”的旁边。
他学着农夫的样子,弯下腰,用那水瓢从灌溉用的小水沟里舀起一瓢水,颤颤巍巍地开始给那些刚刚冒头的“仙蔬”浇水。
因为太过紧张,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水瓢里的水洒得到处都是,根本没几滴浇在菜根上。
他嘴里还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绝望地念叨着:
“完了完了,真的打上门了……装成农民,他们应该就不会动手了吧?我就是个种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