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开香槟庆祝的冲动,为了维持自己这副“高人”的形象,也为了防止她们反悔,他决定保持沉默,用最稳妥的方式,看着她们离开。
于是,他只是轻轻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在花月容和碧瑶眼中,瞬间化作了“孺子可教”的欣慰与认可。
“前辈……前辈他认可我们了!”碧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花月容也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就在她准备再次叩谢时,却惊愕地发现,刚才因为自己情绪激动、灵力激荡而有些枯萎的脚边青草,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青翠欲滴。
这……这是……
花月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只是轻轻点头,便引动了周围一丝道韵生机的“凡人”,脸上露出了发自内肺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震撼与释然。
通过了前辈的考验,这比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赏赐都更让她感到荣幸。前辈的一举一动,皆合天心,一念便可枯荣!
而另一边,瘫软在地的血手长老,听着她们的对话,看着李玄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完了。
这个存在,不仅拥有言出法随的恐怖力量,其心智更是深如渊海,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蕴含着常人无法揣度的深意。
自己这点微末伎俩,在他面前,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恐惧,如同无尽的深渊,彻底吞噬了他的神魂。
眼看气氛再次陷入某种玄妙的崇拜中,李玄只觉得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张凡扛着锄头,主动上前一步,对花月容和碧瑶二人憨厚一礼,然后才转身对李玄道:
“师尊,弟子看她们道心已定,不如就让她们自行离去吧?也免得扰了您的清净。”
随后,他才像是解释一般,对花月容二人说道:“家师的道,是返璞归真,是大道至简。他最不喜的,就是沾染各种繁琐的因果。刚才师尊没有立刻拒绝你们,是慈悲。现在你们自己想明白了,师尊便也省去了开口的麻烦。”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修为高深之辈?
原来如此!
花月容和碧瑶对视一眼,心中对这位前辈的“道”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前辈不是冷漠,而是他所处的境界,已经让他将一切都看得通透。
在他眼中,世间万物的运转都有其自身的规律,他不会轻易去干涉。
“多谢张凡道友解惑!”花月容郑重地对张凡行了一礼。
李玄看着自己的大弟子三言两语就又把误会给加深了一层,眼角疯狂抽搐。
他现在只想这群人快点走。
他看着花月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小心翼翼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生怕自己语速快了,会带上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助词,引发新的变故。
“无事……便退下吧。”
这几个字,因为过度控制而显得异常缓慢、冰冷,毫无感情。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在花月容听来,却成了“尘缘已了,尔等自便”的无上道韵,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她们这些凡俗琐事的不耐烦。
然而,花月容听到这句“法旨”,却是如蒙大赦,脸上的恭敬又深了三分。
“是!晚辈遵命!绝不敢再扰前辈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