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只草鞋。
刚才还觉得它脏、觉得它臭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这哪里是鞋?这分明是镇压诸天、言出法随的神器!
“唉。”
天字一号包厢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叹息。
陆雪晴站在破碎的水晶窗前,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西瓜。
她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拍卖场,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自家猫打翻了花瓶。
“师尊脾气不太好。”
陆雪晴将西瓜皮随手扔进垃圾桶,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呆若木鸡的修士,语气淡漠地解释道:
“他老人家有洁癖,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尤其是这只鞋,师尊穿久了,有感情。”
“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这番话,如果放在一炷香之前说,绝对会引来全场嘲笑。
但此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有感情?
不喜欢别人碰?
就因为这个理由,就把化神期大能踩进了地心?这理由是不是太核平了一点?!
此时此刻。
角落里的赵无极,终于从那种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皇子身份,他依仗的化神期护道者,在那只草鞋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竖中指、骂穷鬼、嘲笑那是破鞋……
每一件事,现在想来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蹦迪。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
赵无极浑身颤抖,裤裆处迅速湿润,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什么尊严,什么面子,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很清楚,莫老都扛不住一脚,他这种筑基期的小虾米,对方吹口气他就没了。
他顾不上嘴角的鲜血和身上的剧痛,艰难地翻过身,朝着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前……前辈饶命!”
赵无极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带着哭腔,再无半点之前的嚣张: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是猪油蒙了心!求前辈高抬贵手,把晚辈当个屁放了吧!”
咚!咚!咚!
赵无极疯狂地磕着头,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连那价值连城的紫金冠都磕掉了,滚落在一旁。
“我这就滚!我马上滚回中州!这辈子都不敢再踏入青州半步!求前辈开恩啊!”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乾皇子,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全场修士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权势富贵,皆是虚妄。
然而,面对赵无极的痛哭流涕,天字一号包厢内的三人,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张凡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大坑,又看了看吓尿了的赵无极,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失望。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不争气的孩子。
“唉。”
张凡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且无奈:
“二师弟,三师妹,看来师尊不愿下山是有道理的。”
“这外面的修士,身子骨怎么都这么弱?”
张凡指了指那个大坑,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师尊仅仅是跺了跺脚,连万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他们就受不了了?”
“如此脆弱,如何证道?如何长生?”
“看来……你们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