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阳炙烤着这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茫茫沙海。
空气中弥漫着金丹期妖兽被肢解后的浓重血腥味,那头体型如房屋般的沙海毒蝎,
此刻已经被熊霸熟练地拆成了一堆甲壳和肉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独眼龙和剩下的几十名沙匪跪在滚烫的沙子上,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扛着沾血锄头、一脸憨厚笑容的青年,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一锄头敲死金丹毒蝎,这等实力,怕是元婴老怪也不过如此吧?
“跑……快跑……”
不知是谁在喉咙里发出了细若游丝的呻吟。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几个位于外围的沙匪悄悄挪动膝盖,试图趁着这两个煞星不注意,钻进流沙里逃之夭夭。
只要能离开这里,这辈子都不当沙匪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挪出三尺远,那个让他噩梦缠身的声音便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慢着。”
张凡转过身,目光越过独眼龙,落在那几个想要开溜的沙匪身上。
他的眼神清澈而诚恳,带着一丝不解:
“既然都已经来了,客人都还没招待好,怎么就要急着走呢?”
这句在张凡看来只是普通挽留的话,落在沙匪耳中,却无异于阎王的催命符。
噗通!噗通!
那几个想要逃跑的沙匪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脑袋重重地磕在沙地上,
磕得头破血流,哭喊声撕心裂肺: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法驾!”
“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待哺小儿,求前辈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独眼龙更是磕头如捣蒜,独眼里的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黑沙帮帮主的威风:
“前辈!这地是您的!我们这就滚!哪怕是爬我们也爬出死亡沙海,绝不敢碍您的眼!”
张凡看着这一地痛哭流涕的大汉,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找几个帮手种地,这些人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
难道是因为太感动了?
“谁让你们滚了?”
张凡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把还滴着墨绿色蝎血的锄头递到了独眼龙面前。
独眼龙看着近在咫尺的锄头,浑身僵硬,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他以为这是要让他自裁,或者是要用这锄头把他的脑袋也像敲西瓜一样敲碎。
“拿着。”张凡示意道。
独眼龙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像是捧着神明的法器,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锄头。
“我看了一下,这方圆五百里的沙地,若是我和师弟两个人翻,就算不眠不休,也得翻上大半个月。”
张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认真地分析道,
“既然你们是本地人,对这里的土质应该很熟悉,干农活肯定也是一把好手吧?”
“啊?”独眼龙的大脑瞬间宕机。
农活?
他是沙匪啊!他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沙帮帮主啊!
他这双手只会挥刀砍人、只会杀人越货,什么时候干过农活?
“怎么?不会?”
见独眼龙发愣,张凡的眼神稍微沉了一下,语气中多了几分失望,
“师尊说过,不劳动者不得食。若是连地都不会种,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感受到张凡身上那瞬间变得危险的气息,独眼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求生欲瞬间爆发,让他吼出了这辈子最违心的一句话:
“会!我会!我会种地!”
独眼龙死死攥着锄头,大声喊道,生怕喊慢了就被当场填埋做肥料,
“前辈!实不相瞒,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贫农!我虽然落草为寇,但这骨子里流淌的还是农民的血!翻地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周围的沙匪小弟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举手高呼:
“我会松土!我以前是村里的种田能手!”
“我会浇水!我会挑粪!”
“我……我会插秧!”
看着这群突然变得“多才多艺”的沙匪,张凡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就说嘛,看你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的,肯定是种地的好苗子。”
张凡指了指脚下那一望无际的黄沙,
“既然都会,那别愣着了。这片地太硬,沙土里的火气太重,得先把深层的土翻上来透透气,把灵气理顺了。”
“开始吧,以我脚下为中心,向外扩散。”
独眼龙拿着锄头,看着脚下那仿佛能把人烤熟的流沙,心中一阵绝望。
这可是死亡沙海啊!
这里的沙子不仅滚烫,而且是流动的,一锄头下去,周围的沙子立马就会填满坑洞。
在这里翻地?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但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锄头,对着沙地狠狠挖了下去。
哗啦。
一锄头下去,带起一捧黄沙,但转瞬间就被周围涌来的流沙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独眼龙偷眼看向张凡,冷汗直流。这根本没法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