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熊霸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大师兄俺错了!俺脑子被驴踢了!这可是给师尊的贡品,怎么能用那种污秽之物!”
熊霸吓得脸色苍白,“这要是让师尊知道了,怕是直接要把俺扔进锅里炼了!”
张凡叹了口气,并没有真的责怪师弟。
他背着手,在这片刚刚开垦出来的瓜田边来回踱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
若是不能解决水源问题,这片心血就全废了。
更重要的是,师尊想吃西瓜的愿望就要落空。
这在张凡看来,是不忠,是不孝。
“若是师尊在这里就好了。”张凡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大竹峰的方向,眼中满是孺慕与崇拜,
“师尊学究天人,早已洞悉万物本源。若是他老人家在此,定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独眼龙跪在旁边,心里暗自吐槽: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里可是被火劫诅咒的死地!
就算是元婴大能来了,也没法凭空变出雨来吧?除非你是龙王爷转世!
但这念头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张凡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神情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泥土的长袍,哪怕衣角已经破损,他也努力将其抚平。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传讯玉简。
这是下山前,师尊随手扔给他的,说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联系。
但这地方磁场混乱,灵气暴躁,普通的传讯玉简根本发不出讯息。
张凡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更相信,师尊的手段,绝非这些凡俗的“信号”所能限制。
“他在干嘛?”一个胆大的沙匪小声嘀咕,
“那玉简一点灵光都没有,根本没接通啊。”
“嘘!别说话!说不定是在请神!”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凡双手捧着那枚黯淡无光的玉简,高举过头顶,双膝跪地,对着大竹峰的方向重重一拜。
他的眼神清澈而虔诚,没有丝毫的杂念。
这不是在发讯息。
这是一场跨越空间的“汇报”。
“师尊在上,弟子张凡,今日于死亡沙海开垦瓜田五百亩。”
张凡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沙海中传得很远。
“土已翻,肥已施,种已下。然此地焦热,苍天无雨,弟子愚钝,虽有一腔热血,却难引甘霖润物。”
“西瓜干渴,即是弟子无能,亦恐误了师尊尝鲜的时辰。”
说到这里,张凡深吸一口气,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意念,顺着他手中的玉简,顺着冥冥中那根早已连接的因果线,
轰然冲向了遥远的天际。
“求师尊……赐水!”
话音落下,张凡长跪不起。
风,停了。
独眼龙和一众沙匪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无比。
对着一块没接通的玉简说话?求那个不知道在几万里外的师尊赐水?而且还是在这绝灵之地的死亡沙海?
这人莫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独眼龙心中哀叹,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种神经病手里。
然而。
就在独眼龙准备闭上眼睛,接受这漫长的等待时。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的鼻尖上。
“嗯?”
独眼龙一愣,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
湿的。
凉的。
紧接着。
啪嗒。
啪嗒、啪嗒。
原本如同死水一般沉闷的空气,突然流动了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九天之上传来,仿佛有一头太古巨兽正在苍穹之上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天……天怎么黑了?”
沙匪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原本万里无云、只有烈日高悬的天空,此刻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那不是云。
那是一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的……巨大阴影。
那阴影覆盖了方圆千里,遮蔽了烈日,将这片死亡沙海瞬间拖入了黑夜。
在那阴影的最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其中隐隐传来的潮汐之声,如同天河倒悬,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独眼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沙尘暴?不……不对!这是天劫?!还是魔临?!”
只有跪在地上的张凡,猛地抬起头。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异象,感受着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懒散气息,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脸上露出了狂热到极致的笑容。
“我就知道……”
张凡声音颤抖,那是被幸福击中的颤栗。
“我就知道,师尊他老人家……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师尊,没有抛弃这片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