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着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锦盒、储物袋,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但看着就很值钱的样子。
再看看这群人,跪得那么标准,头都不敢抬,确实挺可怜的。
自己要是再板着脸,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李玄想笑一下表示友好,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太久,根本扯不开嘴角。
而且,作为一个高人,这个时候表现得太热情,会不会崩人设?
万一他们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菜鸡,会不会恼羞成怒把礼物抢回去顺便给自己一刀?
不行,得端着。
必须维持这种高冷的人设,直到把这扇门关上为止。
李玄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带,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稳、低沉,甚至带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嗯。”
一个简单的鼻音,从他喉咙里哼了出来。
这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如同天宪。
跪在地上的大佬们身体齐齐一颤,耳朵竖得像天线,生怕漏掉圣人的任何一个音节。
李玄微微垂眸,视线扫过那些礼物,最后落在钱多多和冷寒烟那颤抖的后背上。
良久,他憋出了三个字:
“有心了。”
轰——!!!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枚重磅核弹,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有心了!
圣人说我们“有心了”!
这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这是认可!这是大道对蝼蚁的垂怜!这是圣人对他们道心的肯定!
钱多多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精明市侩的胖脸上,此刻早已泪流满面。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狂喜。
几百年了!
从他踏入修仙界那天起,所有人都在骂他铜臭一身,骂他有辱斯文,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修的是假仙。
可今天,一位随手改天换地的真圣人,看着他,说了一句“有心了”。
“哇——!!!”
钱多多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家长安慰的三百斤孩子,把头埋在泥里嚎啕大哭。
“谢老祖!谢老祖认可!呜呜呜……这辈子值了!俺老钱这辈子值了啊!”
他这一哭,就像是开了个头。
旁边的冷寒烟虽然没哭出声,但那双美眸中也是水雾弥漫,肩膀耸动,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失态。
甚至连那位大周太上皇,此刻也是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朕何德何能”之类的话。
李玄看着眼前这群突然集体破防、哭成一片的大佬,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我就说了三个字啊?
你们至于吗?
这也太好哄了吧?
李玄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群人的脑回路他完全跟不上。
而且这哭声震天动地的,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把真土匪给引来了。
“行了。”
李玄皱了皱眉,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几乎是本能地流露出来。
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玄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多待一秒都有露馅的风险。
而且那一锅红烧肉要是再不吃,就真的只能喂狗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做出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东西放下。”
李玄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萧瑟而决绝的背影,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只想赶紧关门的急切:
“人,都散了吧。”
“我这庙小,容不下这么多大神。”
说完,他根本不敢看众人的反应,“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朱漆大门。
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上门栓的声音。
“咔哒。”
世界安静了。
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吸气声。
钱多多跪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甚至燃烧得更加炽烈。
“听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
钱多多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顿悟后的战栗,“前辈说……‘庙小,容不下大神’。”
冷寒烟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痕,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敬畏:“这是自谦,更是敲打。”
“前辈是在告诉我们,修仙者当清心寡欲,不可被外物所累,更不可仗着修为自视甚高。”
那位大周太上皇更是对着大门深深一拜,感慨万千:
“前辈身居陋室,却心怀天下。这小小的青云宗,哪里是庙小?分明是他嫌弃我们这些俗人心思太杂,怕污了他那方净土啊!”
“这就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我等今日之行,虽然只得了前辈三个字,却胜过百年苦修!”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焕发着一种新生的光彩。
他们看向那座破败大殿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座建筑,而是在仰望一座指引苍生的灯塔。
“走!”
钱多多咬了咬牙,眼神坚定,“既然前辈嫌庙小,那咱们就帮前辈把这‘庙’周围的香火给烧旺了!”
“前辈喜清净,咱们不能进门打扰。但前辈既然收了礼,那就是默许了咱们在山下待着!”
“传我令!万宝城最好的工匠,即刻启程!”
“就在这大竹峰脚下,给我修一条通天大道!以后前辈要想下山吃瓜,决不能让他老人家的鞋沾上一粒灰尘!”
冷寒烟也拔出长剑,剑指苍穹:“冰雪神宫所属听令!封锁大竹峰方圆百里,除我等朝圣者外,闲杂人等,敢擅闯者,杀无赦!”
“给前辈护法,是我等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