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两日,团队的状态恢复了大半。船只进行了必要的修补,陆诗文熬制的抗毒药剂被分发给每个人,涂抹在鼻下和人中,散发着持续的清凉气息,有效抵御了沼泽边缘那无孔不入的甜腻瘴气。张小明肩头的毒素也被陆诗文用岛上找到的草药精心调理,虽然还未痊愈,但已无大碍。
清晨,在弥漫的灰白色雾气变得更加浓稠之前,曹昆下令出发。船只缓缓驶离那座给予他们短暂喘息的小岛,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迷雾沼泽。
一进入沼泽,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瞬间黯淡下来,被上方无穷无尽、翻滚蠕动的灰白雾气过滤得如同黄昏。能见度急剧下降,超过二十米外便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唯有船头曹昆手中那盏利用松油和简易玻璃罩制作的“提灯”,投射出一圈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
这里的植被与外界截然不同。参天巨木的树干扭曲怪异,覆盖着厚厚一层散发着荧光的幽蓝色苔藓,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雾中,垂下无数气生根须,有些须梢还挂着滴滴答答的、散发着微光的露珠。巨大的、颜色妖艳如同染血的硕大花朵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花瓣边缘长着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结构,时而微微开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腐殖质、奇异花香和某种水生生物腥气的复杂气味,陆诗文的药剂气味在其中顽强地坚守着一席之地。
水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浑浊的水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水下植被茂盛,巨大的、如同盾牌般的变异睡莲叶漂浮其上,叶脉中流淌着磷光。船只行进得异常艰难,船桨时常被坚韧的水草缠住,更糟糕的是,水域深浅不一,船底时不时就会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搁浅了。
“又卡住了!”负责操舵的刘雯雯皱眉道。
“老三老五,跟我下水推船!”曹昆毫不犹豫地命令,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扫描着船只周围的水域。他知道,水下往往隐藏着最大的危险。
张小军(手臂还吊着)和张小五骂骂咧咧地脱下鞋袜,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踏入齐膝深的、冰冷粘稠的泥水中。煤球和阿黄警惕地站在船边,鼻子耸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盯着那浑浊的水面。
推船的过程让人头皮发麻。水下并不踏实,是厚厚的、仿佛能吸住一切的淤泥,偶尔还能感觉到滑腻冰冷的东西擦着腿边游过,引起一阵鸡皮疙瘩。
“妈的,这水真冰!”张小五哆嗦着,使劲推着船尾。
“别废话,快点推!老子感觉有东西在蹭老子的腿!”张小军紧张地四处张望。
就在船只即将脱离浅滩时,异变突生!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