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从不会故作清高地拒绝。他是个正常男人,单身,精力旺盛。被簇拥着走进那家装修奢华、灯光暧昧的洗脚城或KTV,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和酒精的味道,再说这些穿着性感制服、身材窈窕的女技师或包房公主们,也确实困难,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家。特别是他们娇声软语地喊着“老板好”,那一刻,曹昆觉得帮助他们义不容辞。
身材火辣、眼神勾人的妹子主动坐到他身边,帮他倒酒,陪他玩骰子,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那双涂着丹蔻的纤手为他按摩肩膀时,他也会心猿意马,享受这种暧昧的刺激和视觉、触觉上的愉悦。他会和她们调笑,说些无伤大雅的荤段子,摸摸小手,搂搂肩膀,感受着那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放松。
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冰镇啤酒,看着屏幕上的MV,听着身边的人鬼哭狼嚎,身边有温香软玉陪着说笑……那一刻,不用去想明天混凝土的浇筑,不用去应付监理的臭脸,确实有种沉溺般的“安逸”和快活。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项目和金钱的基础上,是虚幻的,但那一刻的放松和愉悦,是真实的。
“叔叔,擦擦汗。”黄倩温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拉回现实,递上一条浸湿的布巾。曹昆这才发觉,仅仅是开凿出不到一米的浅沟,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消耗不小。
他接过布巾,擦了擦脸,自嘲地笑了笑。末日前,他在工地上当牛马;末日后,他重拾“老本行”,亲自操刀上阵,为了自己和同伴的生存开路。这其中的滋味,难以言说。
工程浩大,绝非一人之功。曹昆是绝对的主力,负责最艰难的开凿。当他能量耗尽需要恢复时,刘雯雯、黄一一等人便会接替,用钢钎、锤子,甚至是强化过的兵工铲,一点点地清理、拓宽他开凿出的凹槽,将碎石运走。比个蹦三兄弟成了最好的力工,负责将碎石搬运到栈道边缘倒入深渊。陆诗文统筹着后勤和众人的轮休,确保作业不停。就连煤球和阿黄,偶尔也会用爪子帮忙刨松一些较为脆弱的边角料。
作业是艰辛的。 单调的摩擦声、敲击声日复一日地回荡在峡谷中。每个人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石粉沾满了全身,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土腥味。峡谷里的狂风从未停歇,即便在凹槽中作业,依旧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有几次,突如其来的强烈乱流甚至将负责清理的张小五差点掀飞,幸亏旁边的煤球反应快,一口叼住了他的衣领。
但其中也不乏短暂的休闲与温情。 轮流休息时,众人会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烤好的壁虎肉或是煮热的肉干汤。曹昆会利用柳木树芯恢复精神,那温和的能量流淌全身,缓解着疲惫。夜晚,几女会细心地帮他按摩酸胀的手臂和肩膀。黄一一和陆雨依旧会为了谁给他递水、谁靠他更近而进行着无伤大雅的“竞争”,给这枯燥的工程增添了一丝鲜活气。
第十天,傍晚。
曹昆的刀尖在预定的终点线前缓缓收住。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憋了十天的心气,终于缓缓散去。
眼前出现的,并非一个宽阔的隧道,而是一条 沿着巨石表面蜿蜒、平均深度不足半米、宽度仅容一个成年人弯腰蹲伏前行的“之”字形浅槽。槽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记录着十日来的艰辛。它更像是一条在巨石表面雕刻出的、用于规避正面风压的“导流槽”或“战壕”。
虽然简陋,但设计巧妙。曹昆利用了自己土木工程的知识,通过 “之”字形走向和几个关键的、加深的“避风坎”,成功地让这条浅槽避开了最致命的罡风正面冲击。人蜷缩在其中,感受到的风力虽仍强劲,却已从无法抗拒变成了可以艰难抗衡。
“通了!我们成功了!”张小五第一个欢呼起来,声音在通道里有些发闷,却充满了喜悦。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条简陋却代表着生路的浅槽,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笑容。
曹昆拄着唐刀,喘息着。这十天,他不仅是主力开凿者,更是这条“求生栈道”的总工程师。末日前,他用知识建造高楼;末日后,他用同样的知识在绝境中开凿生路。这其中的荒谬与必然,让他心下唏嘘。
“通道是成了,但达芬奇过不去。”刘雯雯看着那狭窄的浅槽,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曹昆点了点头,他早已想到这一点。“达芬奇需要我们帮它一把。”他看向变异巨龟,“这段路,它不能依赖甲壳硬抗,需要将四肢和头部完全缩入壳内,我们将它 侧立起来,利用它相对圆润的甲壳形态,像滚木一样,在通道里一点点推过去。虽然费力,但这是唯一能让它通过的方式。”
这个方案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体力消耗,但没有人提出异议。达芬奇是团队不可或缺的一员。
“休息一个小时,吃些东西,恢复体力。”曹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后,我们过桥!达芬奇打头,我们护在两侧,用绳索固定,防止它失控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