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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莲虚影的创世光辉尚未在归墟深处完全消散,那枚金黑交融、烙印着殷夫人刺绣的双生道果正散发着温暖而浩瀚的牵引之力。哪吒背着气息奄奄的韩立,身形被道果的光芒笼罩,正欲触及那象征至高权柄的果实——
嗡!
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一股无法抗拒、宏大而冰冷的接引之力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包裹住两人!归墟死寂的黑暗、盘古遗骸的悲怆、青莲虚影的生机……一切景象如同被投入旋涡的颜料,疯狂旋转、褪色、消失!
没有挣扎的余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哪吒只觉眼前被纯粹的白光淹没,一股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仙灵之气涌入四肢百骸,强行抚平了他剥离灵珠本源的虚弱与激战后的伤痛。连韩立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和蠕动的暗红根须,都在白光笼罩下暂时凝固,侵蚀停滞。
光芒散去。
足下传来温润坚实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清冽到极致的仙灵之气,混合着万年蟠桃的甜香、玉髓琼浆的醇厚、以及无数顶级仙果奇珍散发出的、令人心神沉醉的异香。
哪吒猛地抬头,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骤然收缩。
白玉京!
传说中天道显化、至高无上的道场。脚下是流淌着氤氲道则霞光的无瑕白玉铺就的广场,广阔得仿佛没有边际。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柔和纯净、仿佛由最精纯天道本源凝聚而成的圣洁天光,均匀地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
广场之上,悬浮着数以万计的白玉案几,呈环形铺展,层层递高,如同众星拱月。每一张案几之后,都端坐着一位气息渊深、仙光缭绕的存在——三清道尊、西方二圣、天庭至尊、四海龙神、幽冥教主、上古妖皇、隐世大能……诸天万界,所有叫得上名号、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星域的金仙、大罗乃至混元圣人,竟齐聚于此!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品鉴仙果琼浆,脸上大多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难掩一丝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对天道垂青的期盼。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种宏大、肃穆、却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之中,仙乐缥缈,如丝如缕,洗涤神魂,却也带着一种无形的枷锁,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与违逆。
而在所有白玉案几拱卫的中心,在那最高、最宏伟的玉阶之上,悬浮着一张由混沌紫气托举的至尊道台。道台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无法被具体形容。面容仿佛笼罩在流动的霞光与道则之后,时而威严如亘古神山,时而淡漠如九天寒月,时而慈悲似普度众生。唯一清晰的,是他眉心处一枚缓缓旋转、仿佛蕴藏了诸天万界生灭轮回的竖瞳——天道之眼!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哪吒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颤栗与渺小感,仿佛自身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因果都被瞬间洞悉、被掌控。
天道化身!或者说,此刻显化于白玉京的元始天尊!
“恭迎应劫之子,归位。”
天道化身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如同法则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种奇异的亲和力。他缓缓抬手,指向悬浮在至尊道台正前方、那张空置的、由纯粹混沌神光凝聚而成的案几。
案几之上,别无他物,唯有那枚——金黑双色、流转着完美混沌道轮、表面清晰烙印着殷夫人温柔刺绣纹路的双生道果!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比在青莲虚影中心时更加浓郁、更加诱人的本源气息,仿佛是整个宇宙核心的具象化,是通往终极权柄的唯一钥匙!
“此乃混沌青莲所结之无上道果。”天道化身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响彻整个白玉京,“食之,可掌诸天万界生灭轮回,可定过去未来因果命运,可享永恒不朽,为万界唯一真主!”
嗡!
整个白玉京瞬间沸腾!所有端坐的仙神、圣人,无论之前如何超然,此刻眼中都爆发出无法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炽热光芒!呼吸变得粗重,仙光不受控制地波动!永恒不朽!万界真主!这是超越了所有修炼境界、所有先天至宝的无上诱惑!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聚焦在那枚小小的道果之上,若非天道化身在此,若非那无形的威压镇压全场,恐怕早已引发一场席卷诸天的血腥争夺!
“然,大道至公,缘法有定。”天道化身的声音适时压下骚动,带着一丝悲悯,“此道果,唯应劫破局、终结无量量劫之双生子,方有资格承其重。”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天道锁链,落在刚刚被接引至此、站在道果之下的哪吒与韩立身上。
“上前来,食此道果。”天道化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此乃尔等宿命之终途,亦是诸天万界新纪元之始。”
仙乐陡然变得高亢激昂,如同为新主登基奏响的颂歌。无数仙神的目光从道果转向哪吒和韩立,羡慕、嫉妒、敬畏、探究……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
韩立被哪吒放下,依靠在哪吒身侧。他胸前的伤口在天道圣光压制下暂时凝固,但暗红的根须仍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如同蛰伏的毒蛇。他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一点墨绿幽光在艰难地闪烁、凝聚。他微微侧头,沾着污血的嘴唇无声地贴近哪吒耳廓,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淬毒的寒意:
“酒…我的…酒…”
哪吒身体微微一僵。他瞬间明白了韩立的意思。他目光扫过至尊道台旁侍立的那一排手捧玉壶、身姿曼妙、面容笼罩在圣光中模糊不清的仙娥,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道台上那只由天道化身刚刚举起、正欲邀饮的混沌玉樽。
机会!只有一次!
“承蒙天道厚赐!”哪吒猛地抬头,声音洪亮,压过缥缈仙乐,金色的瞳孔直视天道化身那无法揣度的面容,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激动与受宠若惊,“此等无上机缘,我兄弟二人感激涕零!”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韩立,一步一步,看似恭敬地朝着至尊道台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白玉地砖的道则霞光之上,留下浅浅的金红涟漪。
天道化身那霞光笼罩的面容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满意弧度。他手中那盛满了混沌玉液的酒杯微微前倾,做出邀饮的姿态。
就在哪吒扶着韩立踏上通往至尊道台的最后一级玉阶,距离那悬浮的道果和天道化身的玉樽仅有数丈之遥的刹那——
“贺礼…不成敬意…”韩立如同垂死之人回光返照,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他沾满污血和暗红根须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并非指向道果,而是直直伸向离他最近的一位捧壶仙娥!
那仙娥周身笼罩的圣光似乎波动了一下,仿佛某种预设的程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干扰。就在她微微愣神的电光火石之间,韩立的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呈现出诡异暗金与墨绿交融色泽的粘稠液体,如同毒蛇吐信,骤然射出!
这滴液体,正是韩立强行凝聚的本源毒髓!其中融合了他最精纯的腐心毒、从守门人巨斧青莲圣血中感染的恶毒怨念、以及被盘古墓中神秘寄生根须侵蚀后产生的异变毒素!它无声无息,却带着洞穿万法、侵蚀本源的恐怖气息!
嗤!
暗金墨绿的毒髓精准地射入仙娥手中那尊流光溢彩的羊脂玉壶壶口!
“呃?!”仙娥发出一声短促而茫然的惊呼,她手中的玉壶猛地一颤!壶身表面流转的仙灵符文瞬间黯淡、扭曲!壶中那原本清澈剔透、散发着无尽生机与道韵的琼浆玉液,在毒髓融入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
轰!!!
无法想象的剧变发生了!
暗金墨绿的毒液如同拥有生命的瘟疫,在玉壶内疯狂扩散、增殖!清澈的琼浆瞬间化为沸腾翻滚的、粘稠如沥青的暗绿色毒沼!一股混合着极致腐蚀、怨念诅咒与寄生异变的恐怖毒息,如同压抑亿万年的毒龙,轰然冲破壶盖的束缚!
毒气并非无序扩散,而是如同拥有智慧般,沿着那仙娥手中玉壶与其他仙娥手中玉壶之间,那一道道由纯粹仙灵之气构成的、无形的“斟酒”能量流,疯狂蔓延!
噗!噗!噗!
如同连锁反应!一名名仙娥手中的玉壶接连炸裂!清澈的琼浆瞬间化为沸腾的毒液!暗绿色的毒气如同怒潮,顺着仙灵能量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白玉京悬浮的数万张白玉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