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在乱星海的浓雾里穿行时,韩立就觉得心口发闷——不是体内石化的隐痛,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像有张无形的网,正顺着船舷的缝隙往里面钻。女娲指骨贴在掌心,暖意在皮肉下慢慢游走,却压不住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气,从远处天星城的方向飘过来,混着海水的咸湿,闻着让人发慌。
“快到了。”哪吒扒着船舷往外看,火尖枪斜挎在肩上,枪尖的盘古戾纹偶尔闪过一丝金光,像在预警,“你看那雾里的光,比传闻里亮多了,倒像个陷阱,生怕别人找不到。”
韩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浓雾深处果然泛着暖黄色的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像落在海上的星子。可仔细看,那些光的边缘都裹着层淡黑色,像被墨汁晕染过,连周围的雾气都跟着发黑,飘到船边时,指骨突然发烫,暖意在掌心凝成个小疙瘩,轻轻硌着皮肉。
“是妖气。”苏清瑶从怀里掏出那本星宫古籍,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古籍里写,天星城的雾该是淡蓝色的,是星宫护阵的灵气化的。现在变成黑色,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说不定是申公豹搞的鬼。”
她话音刚落,星槎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韩立赶紧扶住船舷,低头一看,水面上飘着块破碎的衣料,墨色的,上面绣着个熟悉的符文——是之前归墟里申公豹手下穿的衣服,衣角还沾着墨绿色的黏液,和墨须妖的毒液一模一样。
“看来有人在前面‘迎客’。”韩立握紧弑神枪,掌心的指骨暖意更盛,顺着枪身渗进去,枪身上的黑色纹路里泛起淡淡的金光,“都小心点,别中了埋伏。”
星槎慢慢靠近天星城的港口,雾气越来越淡,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港口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有修士的飞舟,有妖族的骨船,还有些从没见过的金属船,船身上刻着陌生的符文。可奇怪的是,这么多船,却没多少人走动,偶尔看到几个修士,也都低着头,脸色发白,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不对劲。”哪吒跳下床槎,脚刚沾到码头的青石板,就觉得脚底发凉,像是踩着块冰,“这地方太静了,连个吆喝的都没有,哪像个开拍卖会的地方?”
苏清瑶跟着跳下来,掏出星宫令牌,令牌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对着港口深处指了指:“令牌在指引方向,拍卖会的入口在那边的星楼里。不过你们看,那些石板缝里,都渗着黑血。”
韩立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石板缝里的黑血,刚碰到,指骨就猛地发烫,黑血瞬间变成了灰粉,被风一吹就散了。“是修士的血,被妖气炼化过。”他站起身,眼神沉了沉,“申公豹应该早就来了,这些血是他用来布阵的,整个港口都在他的阵里。”
三人顺着令牌的指引往星楼走,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修士,看到他们手里的令牌,都赶紧躲开,像是见了鬼。走到一个卖灵果的小摊前,哪吒实在忍不住,凑过去问:“老乡,这天星城咋这么冷清?拍卖会还开不开了?”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别问了,赶紧走!这拍卖会是个局!前几天来的修士,好多都没出来,听说都被抓去喂妖了!”
“喂妖?”苏清瑶皱起眉,“什么妖?”
老头刚要开口,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身后。韩立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墨色长袍的修士正站在不远处,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手里握着根黑色的法杖,杖尖对着老头的方向。
“多嘴的人,留着没用。”黑袍修士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得很,法杖一挥,一道黑色的光射向老头,老头瞬间就僵住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没一会儿就化作一滩黑水,渗进了石板缝里。
“是申公豹的手下!”哪吒火尖枪一挑,枪身上的火焰“噌”地冒了起来,“敢在爷爷面前装神弄鬼,找死!”
黑袍修士却没动,只是冷笑一声,法杖再次一挥,周围的石板突然裂开,无数只黑色的触手从缝里伸出来,像墨须妖的触手,却更细,更快,朝着三人缠过来。韩立赶紧挥起弑神枪,枪尖的金光劈向触手,触手一碰到金光就断了,断口处冒着黑烟。
可触手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三人围在了中间。苏清瑶掏出绣魂针,指尖一动,红线射向黑袍修士的法杖,红线刚碰到法杖,就被一道黑色的光弹了回来。“他的法杖有妖气护着,绣针破不了!”苏清瑶喊道,又射出几道红线,缠住韩立和哪吒的手腕,“用指骨的力量!红线能传力,一起攻击!”
韩立点点头,掌心的指骨猛地发亮,暖意顺着红线传到哪吒手里,哪吒的火尖枪瞬间爆发出金色的火焰,比之前更旺,朝着黑袍修士刺过去。黑袍修士没想到他们会联手,赶紧挥法杖抵挡,可火焰碰到法杖,瞬间就烧了起来,黑色的妖气在火焰里尖叫着,很快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娲皇的力量!”黑袍修士惊恐地喊道,转身就要跑,韩立趁机挥起弑神枪,枪尖的金光刺穿了他的后背,黑袍修士倒在地上,身体很快就化作了一滩黑水,和老头一样,渗进了石板缝里。
“娲皇的力量?”哪吒愣了愣,摸了摸火尖枪,“这不是指骨的力量吗?跟娲皇有啥关系?”
苏清瑶捡起黑袍修士掉在地上的法杖,仔细看了看,法杖的木头里裹着根黑色的骨头,上面刻着陌生的符文:“这是妖骨,上面的符文是娲皇时期的诅咒符文。申公豹的手下用这东西,应该是想借娲皇的诅咒,控制修士的心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指骨的力量能烧了妖气,说明指骨里的娲皇之力,能克制这种诅咒。看来申公豹设这个局,不光是为了抓修士,还是为了引我们来,想用诅咒对付我们。”
三人继续往星楼走,路上的触手少了很多,看来黑袍修士是负责操控触手的。走到星楼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立在两边,石狮子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宝石做的,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苏清瑶把星宫令牌放在石狮子的爪子上,令牌的金光一亮,石狮子的眼睛突然暗了下去,星楼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里面比外面热闹些,大厅里挤满了修士,都在低声交谈,眼神却都很警惕。大厅的正前方有个高台,高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上面放着个黑色的锦盒,应该就是装女娲石化左手的地方。
“看来拍卖会还没开始。”苏清瑶拉着韩立和哪吒找了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古籍,翻到最后几页,“古籍里说,星楼的地下有星宫的暗阵,是用来镇压妖物的。如果申公豹想搞事,肯定会动暗阵的开关。”
韩立点点头,目光落在高台上的锦盒上,刚看了一眼,掌心的指骨突然剧烈发烫,体内的石化也跟着躁动起来,手背的石皮开始往小臂蔓延,青灰色的纹路里,黑莲根须像疯了似的扭动,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