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海的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混着煞气，落在韩立手背上，又凉又刺。他怀里的黑莲残瓣微微发烫，残瓣上哪吒的虚影缩成一团，左眼的火星忽明忽暗——刚才敖丙那一记定海针，不仅碎了哪吒的肉身，连神魂都震得散了大半。而手里的女娲指骨更沉了，指骨上的金色纹路缠着手心的汗，像在催促，又像在抗拒。
“韩立，别磨磨蹭蹭的！”敖甲的长矛往地上一戳，礁石裂了道缝，“要么把指骨交出来，要么跟我们回龙宫，你选一个！”
苏清瑶往韩立身前站了站，手里攥着最后两张符纸，指尖都泛白了：“你们别太过分！申公豹才是破坏封印的凶手，跟韩立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父王说了才算！”敖甲挥手，身后的龙族士兵举起长矛，矛尖的寒光对着韩立，“敖丙，你还愣着干什么？忘了父王怎么教你的？龙族的使命比什么都重要！”
敖丙站在中间，手里的定海针垂在身侧，金色水纹忽强忽弱。他看了看韩立怀里的残瓣，又看了看敖甲，突然咬了咬牙：“不对。”
所有人都愣了。敖甲皱着眉：“你说什么？”
“海眼的封印是申公豹用煞气冲松动的，不是韩立。”敖丙抬起头，定海针的水纹亮了些，“刚才我用定海针查过，煞气里有申公豹的本命咒印，跟韩立没关系。父王让我们抓他，是因为误会。”
“误会？”敖甲气得笑了，“敖丙，你是不是被他们骗了？定海针都检测出他丹田有混沌道胎，这可是父王亲口说的隐患！”
“道胎是女娲娘娘留下的，不是隐患。”敖丙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韩立面前，“父王没说过要伤他，只是要带他回龙宫问话。你要是再逼他，就是违抗父王的命令！”
敖甲被噎了一下，脸色铁青：“好，好个敖丙！你等着，等我回龙宫，看父王怎么收拾你！”他挥了挥长矛，“撤！我们去海眼加固封印，让他们自己找死！”
龙族士兵跟着敖甲走了，礁石上终于安静下来，只剩浪拍礁石的声音。韩立松了口气，怀里的残瓣突然热了些，哪吒的虚影慢慢展开，对着敖丙晃了晃迷你火尖枪，像是在道谢。
“别谢我。”敖丙转过身，定海针的水纹软下来，“我只是不想杀错人。而且……哪吒的神魂在残瓣里撑不了多久，再耽误下去，就算找到办法，也救不回他了。”
“有办法救他？”韩立猛地抬头，怀里的指骨都蹭到了残瓣，指骨的金色和残瓣的黑色碰在一起，竟缠出一道淡淡的光。
敖丙点头，往海眼的方向指了指：“海眼底下有个聚魂阵，是当年女娲娘娘帮龙族设的，能凝散魂。但启动阵眼需要女娲的力量，这指骨……正好能用。”
苏清瑶眼睛亮了：“那我们快去吧！别等敖甲反悔！”
韩立没动，额头突然又烫起来——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又响了，还是那冷冰冰的声音：“警告：距吞噬女娲指骨时限剩两时辰，超时将触发道胎反噬。”
他攥紧指骨，指骨的金色硌着手心。怀里的残瓣突然抖了抖，哪吒的虚影凑到指骨旁，迷你火尖枪碰了碰指骨的纹路，像是在说“别听它的”。韩立心里一暖，又一酸——哪吒都这样了，还在替他着想。
“走。”他把指骨塞进怀里，护住残瓣，“去聚魂阵。”
往海眼走的路比想象中难。越靠近海眼，煞气越浓，灰紫色的海水里飘着碎冰，冰碴子上还缠着黑色的雾气——是归墟里漏出来的混沌之气。敖丙走在前面，定海针的水纹劈开水面，划出一条通路，水纹过处，煞气都被压了下去。
“小心点，水里有混沌怪物。”敖丙的声音压得低，“刚才封印松动，跑出来几只，专吃活物的神魂。”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翻涌，一只浑身裹着黑雾的怪物钻了出来，怪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满是尖牙的嘴，直扑韩立怀里的残瓣——它闻着哪吒的神魂味了。
“小心！”苏清瑶把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化作白光，撞向怪物。怪物惨叫一声，黑雾散了些，却没退，反而更凶了，又扑过来。
韩立赶紧催动掌天瓶，瓶口对着怪物，喷出一道金光。金光裹住怪物，掌天瓶里的黑莲根须突然窜出来，缠上怪物的黑雾，开始吸煞气。怪物挣扎着，却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道黑烟，被吸进瓶里。
韩立喘了口气，丹田却突然疼起来——刚才催动掌天瓶时，系统又在搅局，道胎上的纹路跳着红光，像是要炸。怀里的残瓣突然烫起来，哪吒的虚影伸出迷你火尖枪，对着他的丹田戳了戳，虽然没碰到，韩立却觉得丹田的疼轻了点。
“快到了。”敖丙指着前面的一个石台，石台在海眼漩涡旁边，上面刻满了龙族的符文，“那就是聚魂阵的阵眼。”
三人爬上石台，石台上的符文已经淡了，只有中间的凹槽还亮着一点金光。敖丙指着凹槽：“把指骨放进去，再用你的混沌道胎引点力量，阵眼就能启动了。”
韩立掏出指骨，指骨上的金色纹路对着凹槽，像是天生就该放在这。可他刚要放，脑海里的系统又炸了：“警告：禁止使用女娲指骨启动阵法，立即吞噬，否则道胎将崩！”
额头的烙印烫得像火，丹田的道胎也开始颤，黑莲根须缠上道胎，像是在帮道胎扛着。怀里的残瓣突然剧烈发烫，哪吒的虚影站了起来，迷你火尖枪对着韩立的额头晃了晃，又对着凹槽指了指——意思很清楚：别听系统的，放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