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被血翅黑蚊的翅膀扇得翻飞，那股混着药香的土腥气突然变了味——多了丝甜腻的血腥，像墨大夫当年熬坏的驱虫药，闻着就让人喉头发紧。韩立指尖死死摩挲着掌天瓶的冰面，瓶底的清露已经滴空，刚才催动牵机藤耗了太多混沌心的暖意，此刻胸口那片衣襟的光亮弱了大半，像风中快灭的烛火。
黑影握着泛金光的拳头，站在藤墙三丈外，左眼下的刀疤在应急灯似的天光里扭曲：“韩立，别做无用功。牵机藤吞煞气虽快，可你那点混沌心的气息，撑不了半柱香。”他抬手对着空中虚按，十几只血翅黑蚊突然抱团，化作道暗红色的箭，直刺藤墙的缝隙——那蚊子的口器泛着绿光，是淬了腐骨毒的，刚才秦不易手下的弯刀上，就是这同一种毒。
韩立侧身贴紧岩壁，指尖在刻痕上飞快划过——墨大夫的刻法他熟，横划带钩像莲叶，竖划要藏三分力，这痕下三尺，定有东西。可没等他摸出匕首，藤墙突然“咔”地裂了道缝，暗红蚊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的毒风刮得皮肤发麻。他低头看，胳膊上已经起了层紫斑，像是被冻坏的淤青，一碰就疼。
“小子，还想挖墨老鬼的破烂？”黑影冷笑一声，掌心里的金光又盛了几分，“当年他躲在七玄门炼丹，还不是被天道的人追得像条狗？这山谷里的东西，早就是天道囊中之物！”
韩立没接话，只是将掌天瓶揣进怀里，腾出右手去摸腰间的匕首——那是墨大夫临终前给的，刀柄上刻着“守”字，此刻贴在掌心，竟传来丝微弱的暖意。他突然想起七岁那年，自己摔断了腿，墨大夫抱着他去药圃，也是用这把匕首割开缠在腿上的毒藤，说：“小立，遇到解不开的局，就往‘守’字上找活门。”
“活门……”韩立喃喃道，目光落在匕首的“守”字上——那字的竖划比寻常刻得深，像是藏了暗纹。他心头一动，将匕首尖对准岩壁的刻痕，顺着“莲叶钩”的弧度往下划，只听“嗤”的轻响，岩壁竟像豆腐似的被划开，露出个黑沉沉的洞口，里面飘出股浓郁的药香，比山谷里的更纯，是墨大夫特有的“化煞丹”的味道。
“好个墨老鬼！竟藏了这东西！”黑影的声音沉了下来，身形突然一闪，快得只剩道黑影，直扑洞口，“化煞丹能解煞气，你以为拿了就能赢？”
韩立早有防备，左手将混沌心的暖意往洞口送，右手握紧匕首横在身前。洞口的药香突然暴涨，十几颗鸽蛋大的丹丸滚了出来，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细小的藤纹——正是化煞丹！丹丸刚落地，就被牵机藤的藤尖缠住，绿色的汁液渗进丹丸，瞬间化作道淡金色的雾，裹着藤墙往外扩散。
血翅黑蚊的嗡鸣突然变了调，那些刚要扑上来的蚊子，碰到金雾就像被烧了似的，纷纷坠落在地，翅膀蜷成一团，没多久就化作了黑灰。黑影的身形也顿了顿，金光裹着的手掌竟开始发抖：“这……这是用混沌草炼的化煞丹！墨老鬼怎么会有这东西？”
韩立趁机钻进洞口，里面比想象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岩壁上嵌着个木盒，盒面刻着姒族的古纹——和之前在月球之眼看到的不一样，这纹路上多了些波浪状的刻痕，像是海水的形状。他刚要打开木盒，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藤墙被黑影的金光轰碎了，碎石砸在洞口，差点把他埋在里面。
“韩立！出来受死！”黑影的声音带着怒意，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慌，“天道大人要的是活的你，可你要是逼我，我不介意把你的尸体带回去！”
韩立没回头，飞快打开木盒——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归墟札记”，是墨大夫的笔迹。他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画着些奇怪的图：有艘船沉在黑色的海里，船上插着把斧；还有个穿青衣的人，手里拿着块和混沌心很像的石头，往海里扔。最末一页写着行小字：“海眼藏定海针，针芯是娲皇指骨，得骨者可定归墟。”
“娲皇指骨……”韩立心头一震，突然想起之前敖丙说的“定海针真身锁位”，原来这两者早有联系。他将手札揣进怀里，刚要起身，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根断了的牵机藤，藤尖还在渗绿色的汁液，却不是缠他，而是往洞口指，像是在提醒他快逃。